路上已經沒有活人了。
莫元明蹲在第十三具屍體邊上,把烙鐵從那人胸口拔出來。烙鐵已經涼了,涼得鐵皮上都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霜。白霜在烙鐵的紋路里結著,結成一個很小的、完整的圖案。
圖案是一隻蟬。
你見過這個嗎?他把烙鐵遞給蕭衍。
蕭衍接過去,翻過來看了看。
見過。他說。
在哪裡?
白家。蕭衍把烙鐵放回地上,站起來,白家有一批老人,專門管祠堂裡的事。祠堂地下有一層,專門埋那些——死得不乾淨的。白家叫他們。
淨人?
就是用烙鐵燙的那種。蕭衍指著屍體胸口那個洞,烙鐵燙胸口,把魂燒散。散了,就乾淨了。乾淨了,死了也不會鬧。
莫元明沒說話。
他站起來,看著地上那排屍體。十七具,一字排開,擺在路的兩邊。每個人的死法都一樣——胸口一個洞,洞裡燒焦的肉往外翻著,翻出一股很難聞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燒焦。是那種——帶著一股甜味的燒焦。
甜得像血,又像蜜。
白家的人為什麼會在這條路上?莫元明問。
不是白家的人。蕭衍搖頭,白家的淨人,身上有一種味道。這種味道是他們管祠堂的人特有的。像松香,又像檀香。聞著像在廟裡。
他指著地上最近的一具屍體。
這個人身上沒有這個味道。他身上只有血腥味。
血腥味。普通人的血腥味。
那這烙鐵——
烙鐵是白家的。蕭衍把烙鐵從地上撿起來,放進自己的袖子裡,可拿烙鐵的人不是白家的。
莫元明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看出來的?
白家的淨人燙人,燙的位置是固定的。蕭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口正中,往下三寸。燙完,魂散,人乾淨。可這裡——
他指著其中一具屍體的傷口。
傷口偏了。往左偏了半寸。
莫元明蹲下去看。
果然。傷口的位置和他見過的那幾個白家淨人的手法不一樣。白家的手法穩,穩得像用尺子量過。可這個傷口,雖然也是在胸口,卻往左歪了一點點。
。穩不手人的燙是像得歪
?的意故——是還
。問他?的偏意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