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莫青抓住她的手腕,想把火壓下去,“雪兒,夠了,收住!”
可厄之力不聽她的。
它還在往外湧,像一口噴湧的泉,根本堵不住。白凝雪的眼睛已經看不見瞳孔了,整雙眼睛都是黑紅色的,像兩汪燃燒的岩漿。
我……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收不住了……”
莫青的瞳孔驟縮。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厄之力失控的下一步,就是反噬。反噬的下一步,就是自焚——像成人禮上那樣,只不過那次有人幫她壓住了。
可現在沒有主母,沒有儀式,只有她和白欣彩,面對二十多個還沒死絕的敵人。
抱住她!莫青朝白欣彩喊,自己轉身,一劍斬了衝上來的最後一個黑衣人。
白欣彩從後面抱住白凝雪,雙手按在她後背的穴位上,試圖用銀針封住經脈。可厄之力根本不認經脈,像發了狂的水銀,四處亂竄,根本堵不住。
雪兒!莫青轉回來,雙手捧住白凝雪的臉,逼她看著自己,“聽我說,別跟它鬥,你鬥不過它!”
那我怎麼……白凝雪的聲音在抖,“我怎麼收……”
莫青想說話,可她一張嘴,一口血噴了出來。
不是外傷,是內傷。第十七層那口黑氣,一直壓在她心脈裡沒散乾淨,現在被厄之力的波動一激,徹底炸開了。
白凝雪的眼睛驟然一清,看見了莫青嘴角的血。
就是這一瞬的震動,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把那股發了狂的厄之力,硬生生澆滅了三分。
火焰縮回掌心,只剩兩簇小小的火苗。黑紅紋路從臉上退下去,但她的身體已經軟得像一灘泥,站都站不穩。
莫青扶住她,臉色白得像紙。
她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趁他們還沒追上來……走。”
白欣彩二話不說,背起白凝雪就往山下跑。莫青跟在後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她們沒有停。
山脊上的雪被血染成了紅色,二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裡,有的還在動,有的已經不會動了。
主家的人會來的。這些散修死了也是白死,可他們的主家會派人來收拾。到時候順著血跡追上來,她們根本跑不掉。
白欣彩揹著白凝雪,莫青扶著白欣彩的肩膀,三個女人在風雪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走。
白凝雪伏在白欣彩背上,意識模糊地想:她還是沒有控制住。
厄之力是她的,可她還是它的奴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