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沒有停。
二十多個黑影從東邊的雪坡上壓下來，把白凝雪三人圍在了一處狹窄的山脊上。兩邊是崖壁，前後是敵人，退無可退。
莫青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白欣彩把白凝雪擋在身後，銀針扣在指縫裡，在雪光下泛著冷芒。
不是莫河的人。白欣彩壓低聲音，“莫家刑堂有旗號，這些人沒有。”
是莫元明臨時招的散修。莫青說，“沒有旗號，沒有名分，死多少都不算數。”
領頭的黑衣人抬手，二十多人同時停步。雪地裡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白姑娘。領頭那人隔著七八丈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散，“主上有令，請您回去。”
白凝雪站在莫青身後，短匕握在手裡，手背上有青筋鼓出來。
“我不認識你家主上。”
您會認識的。那人往前邁了一步，“主上說，帶活的。”
莫青的劍出鞘，寒光一閃，在雪地上劃出一道白痕。
“想帶她，先問問我這把劍。”
二十多人同時動了。
莫青迎著正面衝上去，劍走偏鋒，一劍挑翻兩人。白欣彩的銀針像雨點一樣撒出去，三枚中眼，兩人捂臉倒地。可對方人多，前仆後繼地湧上來，根本不給她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白凝雪沒有動。
她能感覺到，丹田裡那股厄之力正在翻湧。成人禮那場自焚，讓她勉強馴服了這股力量，可根基太淺，一路上被寒冷和消耗侵蝕，早就搖搖欲墜。現在被殺意和危機一激，那股力量像被點燃的火藥桶，轟地一下炸開了。
她的指尖開始發燙。
黑紅色的紋路從手腕往上爬，像血管裡流著的不是血，是火。莫青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雪兒！別——”
白凝雪沒有聽見。
她的意識被厄之力擠到了角落裡，像一葉扁舟漂在驚濤駭浪上，根本控制不住身體。她只看見自己的身體動了起來，短匕被扔在地上，雙手抬起來，掌心各燃起一簇黑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沒有溫度——或者說，溫度在另一個維度。靠近的人皮膚會潰爛，衣物會朽朽，連兵器都會被腐成廢鐵。
第一個敵人衝上來，白凝雪的身體迎上去，兩掌拍在他胸口。那人飛出去，胸口的衣襟燒出一個焦黑的洞，人還沒落地，已經斷了氣。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火焰在山脊上炸開，像一朵開了又謝的花。那些黑衣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碰到就倒，沾著就死。可白凝雪的身體在劇烈地抖，黑紅紋路從臉爬到了脖子，每燒死一個人，她的臉色就白一分。
莫青和白欣彩殺穿了包圍圈，衝到白凝雪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