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到崖洞的時候，已經快子時了。
雪山的夜冷得能把人的骨頭凍裂。她從北邊的山路一路走來，胸口的傷口被寒風一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她看見了那個老僕。
那人站在崖壁下的一塊岩石後面，身形半隱在陰影裡，但他身上的氣息藏不住——化神境，至少是化神境。
莫青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的傷還沒好，白欣彩給的丹藥只夠她撐到現在。如果正面硬闖，她連這個老僕都過不了。
她沒有硬闖。
她從另一側繞了過去，沿著崖壁下的一條淺溝往前摸。淺溝裡堆滿了積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但寒風掩蓋了這些聲音。
老僕沒有發現她。
莫青摸到了崖洞口。
洞裡很暗，但她看見了光。
那光不是燈火，是一種很淡的、微弱的光芒，像是從洞深處傳來的。黑紅色的，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生物的呼吸。
莫青的腳步停了一瞬。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了洞裡。
洞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了很多，那股熱氣從深處湧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息——像是血腥味，又像是某種金屬燃燒的味道。
主母站在洞口不遠處，背對著她，望著洞深處的方向。
莫青走過去，站到了主母身邊。
然後她看見了。
洞深處的岩石上，莫凡盤腿坐在那裡，閉著眼睛。他的身上黑紅色的紋路在微微跳動，像岩漿在皮膚下流淌。他整個人都在發光——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奇異的光芒。
莫元明站在他對面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兩個人的對峙還沒有結束。
他怎麼？莫青壓低了聲音問。
在消化。主母的聲音同樣很輕，“過十八層的時候積壓了太多的力量，需要時間慢慢吸收。”
莫青望向莫凡。
少年盤腿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平靜。黑紅色的光在他身上跳動，一明一暗，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
莫青側耳細聽，只隱約聽到了幾個字。
“……不是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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