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洞裡的光線變了，黑暗被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取代，從洞口透進來。他身上的黑紅色光芒已經完全收斂，皮膚上的紋路也暗淡了下去，只剩下脖子上的那一圈黑色，像是一條細細的墨線。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然後他看見了主母，也看見了莫青。
姨母。他走過去，眉頭微微皺起，“你怎麼來了？你傷——”
沒事。莫青擺了擺手，“我聽到訊息就趕過來了。莫元明還在外面。”
莫凡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走向洞口，莫青和主母跟在後面。
洞外的雪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莫元明還站在崖壁上，就在他昨晚站的位置，一步都沒有挪動。他的袍角被夜風吹得輕輕飄動，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他看起來像是一尊雕塑。
莫凡在洞口停下腳步，望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晨曦中相遇。
莫元明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個人在猛然間發現自己錯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莫凡的眼神很平靜。
他站在那裡，晨光把他的臉照得很清晰。黑髮，黑眼，脖子上的黑色紋路——和他父親記憶中的那個灰髮孩子完全不一樣。
可那雙眼睛——
莫元明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那雙眼睛太像了。
像極了莫清夢年輕時候的樣子。
你……莫元明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真的過了十八層？”
莫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莫元明，眼神里沒有恨，也沒有怒，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
莫元明忽然覺得有些口乾。
他這一生見過無數的人，審過無數的犯，面對過無數的強敵。但從來沒有哪一雙眼睛讓他感到這樣——
這樣無法直視。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山路上傳來。
“莫凡！”
所有人都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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