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他們到了一個鎮子。
鎮子叫涸水鎮，坐落在兩山之間的谷口，一條早就幹了的河從鎮中穿過，河床裡全是白花花的鵝卵石。鎮口立著一塊半塌的界碑，字跡被風磨得模糊，只剩下一個字還算清楚。
歇腳正好。莫耀說，“看著不大，但總有客棧。”
莫凡沒吭聲。
他一進鎮口就聞到了。
那股淡淡的鬼氣，又出現了。比山神廟那夜濃，濃得像是從地縫裡往外滲。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四周。鎮上的街道很空，明明是白天，卻沒幾個人。偶爾有個身影從門縫裡探出來看他們一眼，又迅速縮了回去，一聲關上門。
這鎮子……白凝雪也察覺到了，“太安靜了。”
莫凡說。
他們沿著空蕩蕩的街往裡走，終於在鎮子中央找到了一家客棧。客棧的幌子破了個角，兩個字掉了一半，只剩下字在風裡晃。
推門進去，掌櫃的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見響動，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先是一驚，隨即堆起一臉勉強的笑。
“客……客官，住店？”
五間房。莫耀說。
哎喲。掌櫃的搓著手，“客官，不是小的不做生意。天一黑，誰來都不成。”
“為什麼？”
掌櫃的嘴唇動了動，看了看窗外，壓低了聲音。
“這鎮子……夜裡不乾淨。”
莫凡的眼神動了一下。
怎麼個不乾淨法？他問。
掌櫃的猶豫了很久，才像是下了決心。
半年前開始的。他說，起先是鎮東頭死了個老貨郎，人們說他是老死的。後來又死了幾個，都是夜裡沒的。發現的時候……他嚥了口唾沫，“人都幹了，跟曬了三個月的臘肉似的，一點血水都沒有。”
莫清夢的臉色白了白。
報官了嗎？莫耀問。
報了。掌櫃的苦笑，官府來了兩回，說是瘟疫，封了鎮東頭。可封了也沒用，照死不誤。後來官府的人也不來了。這半年，鎮上跑了大半人，剩下的……他攤了攤手，“跑不動，或者沒地方去。”
每晚都死人？莫凡問。
不是每晚。掌櫃的說，有時候三五天一個，有時候半個月太平。沒個準數。他頓了頓，“但每次死人之前，夜裡都能聽見……一種聲音。”
“什麼聲音？”
掌櫃的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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