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沒有退。
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點黑紅色的光。
那點光很小,卻讓撲上來的餓鬼猛地頓住了。
它到了。
它聞到了一種比這鎮上所有活人都要濃、都要純的東西——災厄之力。對餓鬼而言,那是天底下最誘人的美味,也是最致命的毒。
餓鬼瘋狂地撲了上來。
莫凡的掌心一翻,那點黑紅的光驟然放大,化作一道屏障,把餓鬼硬生生擋在了外面。餓鬼撞在屏障上,發出淒厲的尖叫,那聲音不再像哭,像是被烙鐵燙到的慘嚎。
莫凡說。
白凝雪懂了。
她抬起纏著繃帶的手,指尖挑起一簇黑紅色的火。厄火。
我這傷,正好沒地方撒。她說。
火出手的那一刻,她的臉白了一下——傷未愈,動用厄之力是要付代價的。但那簇火還是精準地纏上了餓鬼的身體。
餓鬼在災與厄的夾擊下瘋狂扭動。它是從鬼獄裡出來的東西,最怕的就是這兩樣。莫凡的屏障困住它,白凝雪的火焚燒它,那團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消融。
最後,它發出一聲長長的、幾乎稱得上解脫的嘆息,散了。
河床恢復了寂靜。
白凝雪踉蹌了一下,莫凡一把扶住她。
沒事。她喘著氣,“就是……有點耗。”
莫凡扶她在河床邊坐下,走到那個洞口邊,往下看。
洞很深,黑黢黢的,底下還殘留著一絲鬼氣。但那鬼氣是的——餓鬼在這裡住了很久,可放它進來的那個人,早就走了。
洞壁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東西,畫著一個符號。
莫凡盯著那符號看了很久。
那不是人界的字,也不是他在莫家學過的任何符文。
那是鬼獄的東西。
準確地說,是他在第九層魂潮裡,見過的——安頓萬鬼的歸引之紋。
只不過,畫反了。
他安頓萬鬼,是讓它們歸於安息。
而這個人,把歸引之紋畫反了——是在把萬鬼,往人界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