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元明只說了兩個字，可這兩個字像一把刀，把莫凡胸口豁開了一道口子。
七年。
他在鬼獄裡待了七天，人界過了七年。他出來，還是十三歲的模樣，可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已經不是十三年前那個把他丟進雪地的男人了。
莫元明瘦了很多。顴骨比以前高，眼窩比以前深，鬢角有了一圈白。他站在晨光裡，像一棵被砍過很多次的樹，傷口癒合了，可年輪還在。
七年，莫凡重複，“你在外面七年。”
“是。”
“你找了我七年。”
莫元明沒否認。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把刀，插回腰間。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找點事做。
不只是找你。他說，“找你娘。”
莫凡的手指，動了動。
“她也逃了？”
“不是逃。是我放她走的。”
莫元明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可莫凡看見他握刀的那隻手，指節有一點點發白——是在攥。
“為什麼？”
因為她知道了。莫元明說，“知道你是災厄之子。知道莫家要拿你。我把她流放了，名義上是流放，其實是送走。送得越遠越好。”
莫凡沒說話。他在消化這些話。七年，他在鬼獄裡一層一層往上爬的時候，他娘在雪山。他在和萬鬼談條件的時候，他娘在逃命。他在關那扇門的時候，他娘在一個山洞裡，等了他七年。
她在雪山？他問。
“是。”
“和誰？”
莫元明沉默了一息。這一息裡，莫凡感覺到了什麼。他感覺到他爹在猶豫，在想該怎麼開口。
和白家的人在一起。莫元明終於說，“你娘在那裡，有她的理由。”
莫凡的眼眸，縮了一下。
“白家？”
白凝雪。莫元明說，“你在鬼獄裡應該聽過這個名字。”
莫凡的呼吸，停了一拍。
白凝雪。和他一樣的災厄之子。他在地獄裡聽說過這個名字，在第七層的碑文邊，在萬鬼的碎語裡。那個名字出現過很多次，每一次出現，都帶著一層雪的氣息。
“她在雪山？”
和你娘在一起。莫元明說，“白家主母三天前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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