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眉心種子猛地一燙。
繩那頭，雪兒的溫白，不是暗下去，是亮了起來——可不是頂銀鏈，是貼著銀鏈，往天那頭，送了什麼。
他到了。她把萬鬼被的溫白，順著銀鏈，送進了天神那縷神念。
三方，第一次，擠在一根繩上角力：他的黑紅釘著錨，她的溫白貼著鏈，天神的銀鏈鎖著繩——可銀鏈，鬆了半分。
莫凡幾乎能看見：天神那縷神念，僵在血月邊上。它本以為鎖死就贏，沒想過被鎖的那頭會反過來它，還讓它見了鬼門後——不是它以為的狂躁鬼物，是被記得的安靜。
它怕了。莫凡喃喃。
什麼？莫元明湊近。
雪兒。莫凡睜眼，眼底亮得嚇人，“她沒頂鏈。她聽鏈。把萬鬼的’記得’，順鏈送回天神耳朵裡。天神那縷神念，僵了。”
莫元明抬頭，望向血月。那道垂落的銀線，果然，滯了一息，像被什麼絆住。
好丫頭。莫元明低聲，竟笑了半分，“她比我想的，更像她娘。”
莫清夢按在溪水裡的手微微發顫，不是怕，是驕傲。她沒說話，可嘴角是彎的。
繩上，銀鏈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天神沒退，可那縷神念，第一次，生了遲疑。它投下的不是刀，是一縷，被雪兒一句，聽得它自己愣住。
莫凡趁那半分松，黑紅之力順繩頂上去，不是撞鏈，是貼著雪兒的溫白，一起，把銀鏈往外推了一寸。
三方合力——他推，她聽，鏈退。
銀鏈，終於，縮了半截。
血月邊緣那道垂落的銀，暗了一瞬。天神的聲音，第一次，透過鏈，落在繩上，不是命令，是一句帶著怔的——
“原來，你們不是一個。是一根線。”
它頓了頓，像在重新算。然後，銀鏈徹底收回血月。
第三手，退了。
可它走前，留了一句話，順繩，清清楚楚，落在莫凡和雪兒心底：
“血月圓夜，通道全開。那時，我不投一縷。我，親自來。”
莫凡盯著那天邊將圓的紅，眉心種子跳得和血月一應一答。
它怕了，可沒退。他沉聲，“血月圓，才是真的局。”
莫元明在他身旁坐下，銀鎖在石上泛著冷光：“那就，血月圓前，把這道關，釘死。”
莫清夢終於開口，聲音輕，卻穩：“凡兒。”
莫凡回頭。
你和她，她指了指繩那頭，又指了指莫凡，“隔這麼遠，都能一根線掰彎天神一縷神念。血月圓夜，它真身來，你們倆，得站到一根線上。”
莫凡沒說話。可他把手，按進了溪水，和娘並排，穩穩按著那道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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