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詭煞》第167章 月將圓(1)

作者:戀生怯死·16小時前

銀鏈退去的瞬間,雪兒脫力,往後一仰。莫青一把扶住,厄火分縷暖她心脈。

成了?莫青問。

退了。雪兒喘著,閉眼,“可它說,血月圓夜,親自來。”

主母走到她面前,蹲下,平視她:“你’聽’到了什麼?天神怕的,到底是什麼?”

雪兒把剛才見的,一五一十說了。血月裡那點怕,天神懼災厄合流聽出鬼門後真相,所以它先除厄、鎖繩。

主母聽完,久久沒說話。

三百年前,她終於開口,“也有一個厄之子,下山了。沒回來。天神那盤棋,落了三百年,等的就是別再出一個能’聽’鬼門後的厄之子。你成了,它這三百年的局,就裂了一道縫。”

她起身,望向血月:“血月圓夜,通道全開。那天,不止天神會來。”

雪兒抬眼:“還有誰?”

地煞。主母聲音沉,“鬼獄那頭,不會坐視天神獨吞鬼門後的東西。還有人界——八姓裡,不止古家。天神遞了三百年的刀,血月圓,刀都會出鞘。”

雪兒忽然懂了莫凡娘那句話的意思。繩那頭,莫凡也到了——清夢姑姑說,血月圓夜,他們得站到一根線上。

不是隔幾百里共振。是,真站到一起。

我要下山。雪兒說。

主母沒驚訝:“去溪邊,跟他並排?”

雪兒點頭,“他守溪,我守山,兩根線各按一角,天神投一縷就掰彎一縷。可它真身來,一根線隔兩座山,撐不住。血月圓夜,我到他身邊去。”

莫青皺眉:“你厄火剛定型,血月圓夜又被月引,下山一路——”

所以現在練。雪兒打斷她,重新盤膝坐穩,“往後幾天,我不往外鋪厄火墊山了。主母說的,血月引厄,圓夜最盛。我把厄火收進骨頭裡,練’收’,練到血月圓了,我身上的厄,穩如心跳。到時候下山,不被月引跑。”

她閉眼。遮雪鏡前的溫白,一點點收回體內,纏回那根黑紅的心跳。古家後兩路的封力失了墊,猛地往裡擠——

莫青立刻補上,厄火分兩縷,替她頂住西嶺、水運兩角。

我頂幾天。莫青道,“你練你的。血月圓前,別再被月引。”

雪兒點頭,眼裡有紅光一閃,又被她壓回。血月又圓了一分,可這次,她沒應。

洞外風雪大作。繩那頭,莫凡的力,輕輕敲了她一下,像是知道她要來。

雪兒唇角彎了彎。

等月圓。她輕聲,“我過去,跟你,站一根線。”

溪心的黑紅錨,隨血月又滿了一分,燙得像要從水裡浮起來。

莫凡蹲在溪邊,把手按進涼透的溪水。三天前那道銀鏈退去以後,錨沒再暗過,黑紅兩色纏在溪心,像一把燒進石裡的火。可他眉心那顆種子跳得比那時還急——血月每圓一分,都像在替誰數日子。

夜風從雪山那頭刮下來,帶著雪粒,落在溪面上碎成細響。對岸紮營的火光被風扯得忽明忽暗,刑堂的刀影在雪幕裡一晃一晃。莫凡望著那排營帳,想起白天莫河說的話:古家天之子退回南邊,沒閒著。

營地這邊,莫清夢裹著舊氅坐在石上,膝頭攤著件沒縫完的衣——是莫凡的,袖口磨破了,她藉著血月的光穿針。莫元明立在溪邊最前頭,像一截釘進雪裡的鐵,背影被月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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