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詭煞》第191章 三騎(1)

作者:戀生怯死·12小時前

餘家那三騎,是在午時過線的。

三個騎藍馬的年輕人,旗號壓得低,看不清是哪家。他們沒帶陣,沒帶火,只各握一道藍符,沿雪腳二十里那道淺淺的雪稜,慢慢往命格繩上探。藍符是探器,觸到繩就亮——亮了,他們就知道這根線立不立得住。

雪兒早到了。

她沒動,只把溫白的光順著那條雪稜鋪過去。不是打,是。藍符貼上命格繩的剎那,溫白裹上來,像一隻手把符輕輕按回原處。三騎馬停了,藍符亮了半息便滅,像是被什麼東西穩穩托住、又輕輕推了回來。

他們沒敢再進。對望一眼,撥馬退回二十里外。餘五家其餘的人影遠遠看著,也沒跟。

立得住。莫元明在溪邊,劍尖點著雪地那張網,頭也不抬,“讓他們看清楚,該跟誰。”

雪兒收回溫白,喉頭卻是一甜。

不是傷。是兩頭拽。一頭拽在淵底——莫凡那枚錨還沉在鬼獄深處,連著她的線頭,沉得像一塊墜進深水的石頭,她得一直兜著。另一頭拽在天上——天神那縷餘波,今日比昨日又近了半分。銀壓下來,像有人隔著天隙,把臉貼得更近了些來看這根線。

她閉了閉眼,把那口甜咽回去。主母說過:它等得起,我們也耗得起。

就在這時,白欣彩從北邊回來了。這次她臉上笑了,眼底卻壓著一層鬆了口氣的輕。

主母拔下來了。她把信遞給莫元明,又轉向雪兒,“那根指頭,連根拔了。”

莫元明拆信,指節緩緩收緊,又緩緩鬆開。

主母寫得很短:指頭拔下時,它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拔得掉我,拔不掉他。天神在八姓,不止莫家一家接刀。”

雪兒攥了攥拳。溫白在指尖凝了一下,散開。

所以當年遞話的,不止白家。莫清夢在火堆邊添了柴,“天神養在各家的眼,不少。莫家接了刀,是因為那年正好輪到莫家出頭。”

不止莫家。莫元明把信折了,“古蕭柳餘家……今兒這三騎,未必是餘家自家意思。”

它遞了一百年的刀。雪兒睜開眼,望著北邊天隙的方向,“八姓誰都接過。所以天神敢等八姓先動——它知道,總有一家會先伸手。”

白欣彩點頭:“主母說,拔完這根指頭,她就回。回來說給你譜上那個字。”

風捲雪過營地。莫清夢伸手,覆在雪兒肩上:“你立得住。”

雪兒點頭,重新把溫白鋪開,兜住淵底那頭沉墜的錨,也迎住天上那半分更近的銀。兩頭的力在她骨裡絞了一下,又被她穩穩分開。

立得住。她輕聲,“凡兒探他的眼,我立我的山。它要等八姓先動,那就讓它等。”

溪邊,莫元明劍尖一頓,在雪地上落下一道月印。那是給八姓看的——這根線,立著,有人守。

第三日,淵底的吸力,徹底變了。

頭兩日,那點瞳只是。慢,卻還轉,還抽,像一隻餓慣了的獸,被人按了頭,爪子卻還扒著不肯松。莫凡盤坐不動,黑紅殼子張開,把淵護住,只等它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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