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站在白家本部的城門口,天剛亮。
城牆在晨光裡泛著灰白色的光,像一道永遠不會倒的牆。城門口已經有人在走動了,灰袍的守衛換了一班,青石的路面上灑著薄薄的露水。
主母站在他身後,望著他的背影。
刑堂的人三天前就出發了,她說,“比我預想的快。”
莫凡沒回頭。
“多少人?”
十二個,主母說,“領頭的叫莫刀,是莫元明的師叔。莫元明管不了他,三長老的話他才聽。”
“凝氣期以上?”
兩個結丹期,四個凝氣巔峰,剩下的都是凝氣後期。主母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以你現在的修為,打不過。”
莫凡轉過頭,望著主母。
“我知道。”
“知道還要去?”
我娘在那裡,莫凡說,“雪兒也在。”
主母沉默了一息。
她望著莫凡,望著他灰白的頭髮,望著那雙冷得不像十三歲的眼睛。七年鬼獄把這個孩子磨成了什麼樣子,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一件事。
這個孩子不會退。
雪山有條小路,主母說,“比官道遠三天,但刑堂的人不知道。那條路我年輕時走過,雪化了之後會露出一條山脊,順著山脊走,能繞到雪山背後。”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疊好的羊皮,遞給莫凡。
這是地圖,她說,“畫得粗糙,你自己認。”
莫凡接過那張羊皮,沒有展開,直接收進懷裡。
“謝了。”
不用謝,主母說,“雪兒的事,你記得就行。”
莫凡沒說話。
他望著城牆外那條伸向遠方的路,望著晨霧裡若隱若現的山影。雪山的輪廓在霧氣裡淡淡的,像一幅看不清楚的畫。
七天,他說,“我會回來。”
你最好回來,主母說,“雪兒說她等你。”
莫凡轉身,往城門外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一步步踏在青石路面上,發出輕輕的聲響。晨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灰白的城牆上,像一道細細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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