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本部建在一座山坳裡。
四面環山,只有一條路進出,像一隻合攏的手,把整個家族護在掌心。城牆是灰白色的石頭砌的,不高,可厚,厚得像一道永遠不會破的牆。
莫凡和雪兒站在城門口,望著那道牆。
這就是白家本部,雪兒說。
她從來沒來過。從她記事起,她就在雪山上,在那座洞裡,在主母和莫青的看護下長大。白家本部,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名字,一個在主母的講述裡出現過很多次的名字。
天神的刀,莫凡說,“三百年前,就是從這裡遞出去的。”
雪兒沒說話。
她望著那道城牆,望著城門上方那塊灰白色的匾額,上頭刻著兩個字——白家。
進去吧,她說。
兩人走向城門。
城門口站著兩個守衛,穿著灰白的袍子,腰間掛著刀。他們看見雪兒,看見她眉心那一點溫白的光,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厄之子,其中一個守衛說,“主母等你們很久了。”
雪兒沒說話。
她只是跟著那個守衛往城裡走。莫凡跟在她身後,命格繩在兩人腕上燙著,穩穩地應著。
城裡的路是青石鋪的,兩旁是灰白的房子,房子不高,可密,一間挨著一間,像一群擠在一起的人。街上沒有多少人,偶爾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望著路過的兩人,眼神複雜。
他們認得我嗎?雪兒問。
認得,守衛說,“白家九代守厄,每一代厄之子,他們都記得。”
“上一代厄之子呢?”
守衛的腳步頓了一下。
三百年前,他說,“下山之後,再也沒回來。”
雪兒沒說話。
她繼續往前走,穿過那些灰白的房子,穿過那些複雜的目光,走向白家本部的深處。
主母的院子在城的最深處。
一座不大的宅子,灰白的牆,青灰的瓦,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很老了,枝幹枯瘦,可還是活著,枝頭上掛著幾片稀疏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晃。
主母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張舊羊皮。
你們來了,她說。
雪兒站在她面前,莫凡站在她身後。
那截散枝,莫凡說,“在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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