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隙往南,要走上十天。
雪原無邊無際,白色的地,白色的天,風從北邊刮來,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像細小的刀子。莫凡和雪兒沿著舊商道走,一路向南,沒有停。
命格繩在兩人腕上燙著,一頭連著莫凡的胸口,一頭連著雪兒的骨。兩股力量隔著繩子共振,穩穩地應著,像兩顆心跳在一起的節奏。
白家本部在什麼地方?雪兒問。
東南方向,莫凡說,“翻過這座雪原,再過三座城,就到了。”
“十天?”
“十天。”
雪兒沒說話。
她望著前方的雪原,白色的世界裡,只有一條黑色的線,那是他們踩出來的腳印,一步一步,延伸到視野盡頭。
“白家主母會讓我們進嗎?”
地煞說她會,莫凡說,“可她不會告訴我墓在哪裡。”
“為什麼?”
因為那座墓裡埋著的,是白家守厄第七代的屍骨,莫凡說,“那截散枝裡裹著三百年的怨。怨會化形,化成我最想見的人的樣子。認得了怨,不被纏死,那截散枝才是我的。”
雪兒沉默了一息。
“你最想見誰?”
莫凡沒回答。
風捲著雪粒子打在他臉上,他的腳步沒停,一步一步,穩穩地踩在雪地裡。
他說。
雪兒沒說話。
她知道莫清夢。那個女人在莫幽城等了莫凡一年,以為他死了,咳血傷身。血月圓夜之後,莫凡回過一趟營地,母子相擁,可只待了三天,就又走了。
認散枝,是根的事。根長不全,那根線就攥不緊。
還有嗎?雪兒問。
“什麼?”
“你還想見誰?”
莫凡沉默了一息。
蚩小玖,他說,“那個銀灰髮的人,我見過他的影子。他替我分擔了第十七層的黑氣,然後消散了。”
“你想見他?”
我想問他一些事,莫凡說,“關於鬼獄,關於災厄,關於那扇門後頭的東西。”
。話說沒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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