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進墓,她說,“怨會化成什麼?”
莫凡望了她一眼。
“你最想見誰?”
雪兒沒回答。
她望著前方的雪原,白色的世界裡,她孃的臉在記憶裡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二十年前,白家嫡女,她被送上雪山,娘再也沒來看過她。
主母說,娘做的那個假象,是保她的命。天神要殺厄之子,白家上代主母就把她的名字從譜上撕掉,做了一座假墳,讓她活下來。
可活下來之後,她就沒再見過娘。
我娘,她說。
莫凡沒說話。
風捲著雪粒子,打在兩人身上,命格繩在腕上燙著,穩穩地應著。
怨會化形,莫凡說,“化成你想見的人。它會說話,會笑,會讓你覺得它是真的。可它不是真的。”
“我知道。”
你知道,可你還是會動心,莫凡說,“三百年的怨,不是那麼好認的。”
雪兒沒說話。
她望著前方的雪原,白色的世界裡,一條黑色的線延伸向視野盡頭。那是他們踩出來的路,一步一步,走向白家本部,走向那座墓。
我會認,她說。
莫凡沒說話。
他只是繼續往前走,腳步穩穩的,踩在雪地裡,一步一步。
命格繩在兩人腕上共振著,溫白和黑紅交織,像兩顆心跳在一起的節奏。
一起,他說。
雪兒望了他一眼。
“什麼?”
一起進,莫凡說,“你認你的怨,我認我的怨。那根繩子綁著兩頭,一頭斷了,另一頭也會斷。”
雪兒沒說話。
她低下頭,望著腕上那根燙著的繩子,望著溫白和黑紅交織的流。
她說。
風捲著雪粒子,打在兩人身上,命格繩在腕上燙著,穩穩地應著。
前方的雪原無邊無際,白色的世界裡,一條黑色的線延伸向視野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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