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昇到正午的時候,雪兒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身體上的死,是靈力上的死。
她的丹田像一口被燒開的鍋,厄之力在裡面翻湧,蒸騰,撞擊著鍋壁,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那股力量比早上更烈了,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拼命想要衝出來。
巖壁上的熱度也在加深。
不是岩漿的熱,是陽光曬在火山石上的熱。火山石在正午的陽光下燒得發燙,燙得她的腳底像踩在烙鐵上,每站一會兒就要換一隻腳。
可她不能換。
成人禮的規矩是:在太陽落山之前,雙腳不能離開巖壁。
她只能站著。
站在滾燙的岩石上,站在快要炸開的丹田前,站在那股越來越烈的厄之力面前。
繩子在發燙。
不是被火燒的燙,是那頭的那個人在拼命。他的靈力在順著那根繩流過來,帶著一股拼命的氣息,像一個人在跑了一百里路之後還在繼續跑。
她在心裡數著他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很快,很急,像一面被敲爛的鼓。
她想把更多的力量傳給他,可她的靈力也在被厄之力消耗著。那股力量太烈了,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在她的身體裡橫衝直撞,把她的經脈撞得生疼。
她咬緊牙關,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裡。
厄之力在那裡翻湧,紅彤彤的,像一鍋燒開的血。它的顏色在變,從鮮紅變成暗紅,再從暗紅變成黑紅,像血在凝固,像火在熄滅。
這是它在變強。
也是它在變老。
她知道這個過程不能停。這是成人禮的一部分,是厄之力在被激發之後必經的階段。它要先變強,變烈,變到極致,然後才會安靜下來,才會認她為主。
可這個過程太疼了。
不是身體上的疼,是心裡上的疼。像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胸口挖著,挖出一個越來越大的洞,要把她的心臟挖出來。
她的眼前開始發黑。
不。
不能倒。
她的手按在胸口,按在那根繩上,感受著繩子另一頭那個人的心跳。那股心跳在加快,像一面被敲得更急的鼓,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手指上。
他也在拼命。
他在那邊被人追著,被人打著,身上在流血,可他還在往她這邊傳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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