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步,但已經足夠危險。
莫凡咬緊牙關,用守燈人的根意鎖住自己的雙腿。燈火在燈盞裡劇烈跳動,像是要衝破束縛,向蕭衍的方向飛去。
沒用的。那聲音從蕭衍的嘴裡傳出,“我們是同源的。你壓不住我。”
我知道。莫凡的聲音很緊,“所以我不是要壓你。”
他抬起頭,看著蕭衍。
燈火照亮了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深的、很沉的平靜。
“我要和你談談。”
蕭衍的身體僵住了。
那股吸力還在,但似乎減弱了一點。那個寄生在他體內的東西,似乎被這句話吸引了注意力。
那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我們之間有什麼可談的?”
莫凡說,“你想和災厄之芽合一,對嗎?但你選錯了方法。”
他向前邁出一步,然後又一步。
每一步都很艱難,像是在逆著洪水前行。但他沒有停,一步步地走近蕭衍,手中的燈火越來越近。
三長老告訴你,只要讓蕭衍撞上我,你們就能合一。他說,“但那是假的。蕭衍的身體承受不了兩股災厄之力的衝擊。你們撞在一起的結果,不是合一——是同歸於盡。”
胡說!那聲音陡然拔高。
我沒有胡說。莫凡的聲音很平,“我是災厄之芽。我比你更瞭解我自己。芽和根相撞,只有兩個結果——要麼芽燒掉根,要麼根吞掉芽。但蕭衍的身體不是災厄之芽的容器,他承受不了這種衝擊。”
他停在蕭衍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所以你們撞在一起,只會讓蕭衍的身體爆炸。芽沒了,根也沒了。”
蕭衍的身體在發抖。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掙扎——不是那東西在掙扎,是蕭衍的意識在掙扎。他還沒有完全消失,他還在抵抗。
你要什麼?那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古老的空洞,而是一種更急迫的、帶著某種渴望的聲音。
莫凡看著他。
我要你離開蕭衍的身體。他說,“去你該去的地方——第十九層。”
第十九層是我的牢籠!那聲音忽然暴漲,“我不要回去!”
那不是牢籠。莫凡的聲音很輕,“那是你的根。只要根在,你就能繼續存在。離開蕭衍,回到根裡——那是唯一的辦法。”
蕭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一場無聲的戰爭——蕭衍的意識、那東西的意志、還有莫凡的守燈人根意,三股力量在蕭衍的身體裡撕扯、碰撞、交戰。
就在這一刻,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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