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跳了一下。不是根碎在動，是她自己厄之力在跳，跟著她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把手按在心口。
根碎的氣息，順著那一圈漣漪，從燈裡滲進來，和她的心跳，一快一慢，漸漸合上了同一個節奏。
不是融合。
是並存。
她還是她，根還是根，只是靠得更近了，近得像兩片合頁，共用同一個軸。
帳篷外頭，天已經亮了。
她抱著燈，站起身，走出帳篷。
晨光從東邊的雪山上照下來，把營地照得白花花的一片。篝火已經滅了，只剩一攤黑灰。清夢站在灰堆邊上，背對著她，在看遠處第十九層的方向。
清夢姨。白凝雪走過去。
它怎麼樣？清夢沒轉身。
它認我。白凝雪把燈往前遞了遞，讓清夢看那團蜷在燈火裡的黑意，“它不想進來，它想待在外頭，在燈裡。可它想讓我帶著它。”
清夢轉過身，看了一眼燈裡那團東西。
她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厄之力撐得住？”
撐得住。白凝雪說，“它不重。它只是——想讓我知道它在那兒。”
清夢沒說話。
她只是伸出手，在白凝雪的頭頂上，輕輕按了一下。天神根意從她指尖流出來，順著白凝雪的發頂，順著她的血管，往下走，走到心口的位置，碰上了那縷根碎的氣息。
兩股力量在心口碰了一下。
沒有撞。
天神根意是天神的，根碎是天地劈的。三百年前，天神劈下厄的那一刻，根和厄就分了家。可清夢的根意走到那兒的時候，那縷根碎的氣息，像是聞到了什麼熟悉的味道，往後縮了縮。
不是躲。
是禮。
它跟你打招呼。清夢輕聲說，“它認得我的根意。三百年前，是我把它劈下來的。”
“它恨你嗎？”
清夢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可它不撞我。這就夠了。”
她收回手，轉身往帳篷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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