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了。可它不是被鎮住的。
什麼意思?
莫凡站起來,面對莫青。
那根針不是扎死它的。是給它一個位置。它一直在縫底下找出口,針給了它一個站住的地方,它就不喘了。守根老人堵了三百年,也沒弄明白那個東西要的不是自由,是一個位置。
莫青沒說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你說得對。她說,我爹堵了半輩子,也沒懂這個道理。
火堆安靜地燒著。第十九層的寒氣還在,可縫不再往外吐了。空氣變輕了一點。
莫凡走到火堆邊坐下,把袖子捲起來。手臂上沒有針扎過的痕跡,可他感覺得到——根針在他骨頭裡的那截根上掛著,像掛了一個鈴鐺。
鈴鐺不響,但它在那。
現在呢?莫青坐回他對面。
現在,莫凡說,該去看看根底下還藏著什麼。
他閉上眼睛,根意從骨頭裡滲下去。穿過第十九層的地面,穿過那層膜,穿過守根老人待過的那片黑暗,一直往下走。
根在下面鋪著,堆著,像一張織了三萬年的網。
網底下有東西。
不是活物。是傷。
三界的根,在最深處有一道舊傷。不是被人砍的,是從裡往外長的——三界還沒分開的時候,那裡是根最粗的一截。分開了之後,那截根就被撕成了三份。每一份各自長成了一個世界的根脈。
撕開的地方,沒癒合。
莫凡的根意碰到那道傷口,像碰到了一面在微微顫動的鼓面。鼓面後面是空的。
空的,但有什麼東西在空裡浮著。
不是風,是種子。
三界沒分開之前種下的種子。
莫凡收回根意,睜開眼睛。火堆裡的柴燒斷了,斷成兩截,火星濺起來,又落下去。
有東西。他說。
莫青等著他往下說。
根底下有舊傷。舊傷裡有一顆種子。
什麼種子?
不知道。莫凡說,可它一直在那。從三界分根之前就在那了。沒人動過它,也沒人知道它是什麼。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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