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她。蕭衍說,根意能傳,我這邊傳不過去——我在嘴裡面,厄聽不見我。
你能出去。
出不去。蕭衍的聲音很平,本體在盯著我。我一動它就吞。
莫凡看向封印的縫隙。縫隙裡的灰光越來越暗了,萬鬼在一點一點地被吃。他把根意收回來,收進溼繩子裡,溼繩子在他掌心裡發燙,燙得像一根燒紅的鐵絲。
他把根意順著溼繩子往白家祠堂的方向送。
送得很快,快得像一根針往土裡扎。扎到老槐樹底下,扎到三界根交織的地方,在那兒找到了白凝雪的厄——厄很厚,厚得像一床被子,把整片根都裹住了。
白凝雪。莫凡的根意貼上去。
厄動了。動得很謹慎,像一個人在黑暗裡摸到了另一個人的手,先碰了碰,再攥住。
我在。白凝雪的聲音從厄那頭遞過來。
莫凡說,不是填,是推。往嘴的方向推——往蕭衍那邊推。
推什麼?
莫凡說,厄是根的對面。你把厄往須的方向推,推到蕭衍手裡。他那頭有一根木頭,木頭別不住須了——可木頭要是扎進厄裡,就能扎進須裡。
白凝雪沒說話。可莫凡感覺到了——厄在變。厄的方向在轉,從填變成推,推得很穩,像一個人把一盆水往洞裡潑,潑得整個根都在晃。
蕭衍那頭,須又動了。
這一次不是吞,是抖。抖得像一根繩子被人從另一頭拽了一下,拽得整條須都在顫。抖完,須上那層裹著的東西,薄了一層。
厄來了。蕭衍的聲音帶著一點光,我感覺得到。
木頭呢?莫凡問。
蕭衍把木頭舉起來。木頭剛才還是冰涼的,現在變了——溫了,溫得像一塊被窩裡的石頭,裹著一層厄的寒氣,寒氣得木頭變成了一根紮在須裡的釘子。
能紮了。蕭衍說。
他把木頭往須裡捅。
不是塞,是捅。捅得很狠,狠得像要把一根釘子敲進骨頭裡。木頭扎進須的肉裡,扎到須和本體交接的地方,卡住了——卡得很死,死得像一根樁子打進了河底。
須,不動了。
本體在抖,抖得像一條被釘住的蛇,甩著尾巴想甩掉那根釘子,可甩不掉。木頭扎得太深了,扎到了須和本體長在一起的地方,那個地方一動,整條須都疼。
扎住了。蕭衍說。
莫凡鬆了口氣。可他看向鍋的時候,那口氣又提起來了——鍋裡的火已經滅了。萬鬼被吃完了,最後一口溫白之光被本體吞進去,縮進了那張嘴的深處。
本體,吃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