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感覺到那股力是從白家祠堂方向來的。
不是根意。是厄。厄很冷,冷得他把根意探過去的時候,根意上那層暖白的光都被凍縮了一圈。可厄不是來打架的——厄是來填的。填在那片正在被吃的根裡,填得根沒有地方下嘴。
本體停了。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動了。莫凡順著溼繩子往深處探,探到那張嘴的盡頭,探到須邊上——須還在,可須上的那股吞的力氣,弱了。
弱得像一條狗叫了半天沒人理,縮回角落裡喘氣。
本體停了。莫凡對著須說。
蕭衍的根意從須那頭遞過來,有點飄,可還在:停了?
白凝雪把厄填進去了。莫凡說,根吃厄,吃不動。她穩住了。
蕭衍沒說話。可莫凡感覺到了——蕭衍鬆了口氣。那口氣順著根意傳過來,傳到莫凡的根意上,像一個人被從水底拽上來,終於能喘一口。
可莫凡沒松。
他看向封印的縫隙。縫隙裡那根溼繩子剛才還是綠的,現在變成了灰——不是厄填進去變的灰,是萬鬼被吃了。萬鬼的溫白之光被本體一口一口地吃,吃得整個縫隙都在發暗。
本體不吃根了,改吃他養的。
鍋裡的火已經快滅了。莫青蹲在旁邊,把鍋護在懷裡,鍋底那層白霜在化,化得到處都是水。
它在吃什麼?莫青問。
萬鬼。莫凡說,我養的那些。它改了胃口。
吃了會怎樣?
吃了就能長力氣。莫凡把根意往深處探,探到第十九層的溫白之光裡。之光在縮,縮得像一塊冰在被人一口一口地啃,啃得整個第十九層都在發暗。
它在吃萬鬼長力氣。莫凡說,等它吃完,我這兒就空了。空了就沒有錨。沒有錨,三線都攥不住。
蕭衍的根意又動了:三線?
你一頭,白凝雪一頭,我一頭。莫凡把溼繩子在掌心裡繞了一圈,現在只有你和白凝雪在撐,我這兒在被吃。等我空了,兩頭也撐不住。
蕭衍沒說話。可莫凡感覺到了——他在想。想怎麼把木頭再塞回去,塞回須和本體的縫裡。可須已經裹了東西,木頭塞進去也會被滑開。
除非木頭能扎進去。
扎進須的肉裡,扎到須和本體長在一起的地方,把那個地方別死。
莫凡。蕭衍的聲音忽然變了,厄那頭能改方向嗎?
莫凡愣了一下。
厄的方向。白凝雪的厄現在在填根,填在根的空隙裡,把根堵死。可厄是根的對面——根吃厄,厄也能推厄。如果白凝雪把厄的方向改了,不是填進去,是往須的方向推——
莫凡說,可她得知道往哪兒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