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雪閉上眼。她把手按在手背上，按在那個灰掉的印子上。
蕭衍……她輕聲說。
印子裡的字動了一下。不是回答，是一種感應——隔著很遠，隔著地底，隔著封印，那頭的蕭衍還在。還在那張嘴裡，還攥著那根木頭。
還沒鬆手。
清夢是這時候進的祠堂。
她走得很快，快得裙角都在飄。臉上那塊銀鎖的位置，袖子底下那塊東西，剛才還是溫的，現在涼了。涼得像一塊鐵貼在皮膚上，凍得她整條胳膊都在發麻。
銀鎖涼了。清夢對著白凝雪說，莫家的根，斷了一枝。
白凝雪睜開眼。
哪一枝？
蕭衍那枝。清夢說，蕭衍進去的那枝。根沒斷，可他被吃進去了——本體把他連根吃了。
祠堂裡安靜了一拍。
主母的手在白凝雪肩膀上攥緊了。蕭河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白凝雪低頭看她手背上的印子，印子裡的字還在亮，可亮度比剛才更弱了。
他還活著。白凝雪說。
活著。清夢的聲音很平，可他和根斷了。根斷了他就沒有援手——他一個人在本體裡，撐不了多久。
多久？
清夢沒說話。她把袖子掀開，掀到銀鎖的位置。銀鎖在黑暗裡發著一點微光，那點光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快了。她說，本體吃飽了，要消化。消化完了，就輪到蕭衍。
白凝雪把手從手背上拿開。她撐著供桌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抖，可她站住了。
我去。她說。
去哪兒？
去根那兒。白凝雪說，我推厄推過去了，可推得不夠。本體還在長，長到蕭衍那個位置，就會把他消化掉。我得再推一把。
你推不動了。清夢說，你剛才那一下，把自己推空了一半。再推，人就沒了。
白凝雪低頭看她手背。印子裡的字亮著，亮得像一顆快燃盡的星。
那就不推了。她說，我去。
去根那兒幹什麼？
白凝雪沒答話。她看向祠堂外的黑，那塊壓在頭頂的鐵板，越來越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