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白凝雪說,他的根意還在滲。
還在滲——莫凡的手背在滲黑水,滲得整個第十九層都在抖。那是他在用自己的命頂上那三截。頂得住就活,頂不住就死。
外婆的暖能幫他頂多久?
頂到我的厄用完。
厄之力剛才給了莫凡大半,剩下的只夠她自己養著。可外婆的暖在幫她養,養得很快,快得像一個人在往一個空碗裡倒水,倒進去就滿了。
可滿的不是她自己的,是外婆的。
那我去了。蕭河轉身。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來。
白凝雪。他說,你外婆是個了不起的人。
白凝雪沒說話。
蕭河走了。他的右手還在抖,抖得像一根斷了的樹枝。可他走得很穩,穩得像一塊石頭,石頭被人推了一下,還在原地。
白凝雪蹲下來。
蹲在祠堂的門檻上,像剛才一樣。她把雙手攤開,攤在手心裡,攤在新長的印子上。
印子在發光。發得很暗,暗得像一盞快要滅了的燈。可它還在發,發得整個手掌都在暖。
外婆。她說,你的厄到了他手裡了。
沒有人回答。
祠堂裡只有她自己。
白凝雪把眼睛閉上。她把剩下的厄之力順著根意往下探,探到第十九層,探到莫凡的手邊。
莫凡還在撐。
他的根意還在滲,滲得很慢,可還在滲。白凝雪的那口暖在幫他擋著最下面那一截,上面的那一截還在往下頂。
撐住。她說,我在養厄。
養完了就給你。
莫凡沒有回答。可白凝雪感覺到了——他的根意在她的厄之力上繞了一下。
繞得很輕。
像一個人碰了另一個人的手,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可就是這一下,讓整條根都在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