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外婆的臉,想起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偶爾閃過的光,想起外婆每次看見她的時候,總會伸出手摸摸她的頭,摸完了就笑,笑著說好孩子。
可現在外婆沒了。
主母走到莫青身邊,從袖裡取出一張紙,遞給他。紙上寫著一行字,字跡蒼勁,像用刀子刻在石頭上。
這是你爹的牌位。主母說,寫上他的名字,供在白家祠堂裡。
莫青接過紙,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寫著三個字:白袍之位。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不姓白。莫青說。
他姓什麼不重要。主母的聲音淡淡的,重要的是他是白家的人。白家祠堂供的是白家的列祖列宗,不姓白不要緊,身上流著白家的血就是白家的人。
莫青抬起頭,看向主母。
主母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很深,深得像兩口井,看不見底。
白袍是什麼人?莫青問。
主母沒答。
她轉過身,看向東方。太陽還沒出來,可天邊已經有一線亮了,像誰在黑布上劃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頭白生生的光。
白袍是白家的祖宗。主母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三百年前,白袍從莫家分出去,帶走了三截柱的圖紙,改成了吃人的法子。三百年來,白家一直在找他改的那根柱子在誰手裡。
她轉過頭,看向莫青,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如今找到了。
莫青的身子僵了。
三截柱在莫凡丹田裡動了一下,像感應到了什麼,從深處翻上來,翻到丹田表層,硬硬的,硌著他的小腹。
你是什麼意思?莫青問。
主母沒答。
她從袖裡又取出一張紙,這張紙比先前那張大,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主母把紙遞給莫青,指尖涼涼的,碰到莫青手背的時候,像碰到一塊冰。
這是白家的族契。主母說,你爹是白袍的後人,身上流著白家的血。按族契,白袍後人要與莫家後人結親,生下的孩子歸白家所有。
她的目光越過莫青的肩膀,落在白凝雪身上。
你和他,生下的孩子,是白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