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樺英捏緊了拳頭,已經要忍耐到極限了。
可以說,聶佩翎是他一生中最為敬佩的人,聶樺英一生都在以聶佩翎為目標,不斷追逐。
故而,方才聶溪芷提到聶佩翎時,他覺得這個小輩實在放肆,說出的話對於先祖實在大不敬。
於是盛怒之下出手,卻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為何會覺得聶溪芷那番話是對先祖不敬。
直到聶溪芷站起來反駁,他才發現,他無法解釋,腦海中湧現出的辯駁之詞似乎都是站不住腳的。
是啊,他為什麼會覺得這句話是對先祖的大不敬呢?
如果這條規矩是先祖定下的,就顯得先祖太莫名其妙了不是嗎?
可是,他難道第一天意識到,先祖也是個女人嗎?難道定下規矩的那些祖宗,也不曾意識到,先祖是個女人嗎?
自從上次和聶錦芳交談過後,聶鈞平便一直在反思。
可這段時間來左思右想,仍舊沒覺得自己有哪裡對不起這個孫女到讓她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頂撞自己,稱呼自己為老頭的程度。
直到剛剛,聽到聶溪芷毫不顧忌的宣洩著自己心中的不滿,他才被點醒一般恍然大悟。
他突然意識到,為何過去的三千年中,聶家都在這種傳承下相安無事,卻在近百年間頻生事端。
從他這一輩開始,整個家族都開始婚姻不幸,家庭不幸,子女不睦。
時代變了,舊制度要怎麼去管在新制度下生長的人?
同樣的,舊制度也是在舊的背景下應運而生。
作為後輩,他無法和聶溪芷站在同一方去指責祖宗們,因為他不知道規則制定時,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他無法站在時代洪流之後,去指責前人。
不過他想,從現在開始嘗試改變,可能有點晚了,但亡羊補牢,猶未遲也。
於是他安撫道,“溪芷,或許你不理解,但我相信這規則定下之初,目的一定是為了更好的傳承……”
“又是傳承……”聶溪芷咬著牙說。
若是往日,聶鈞平定然早就呵斥聶溪芷了,今天語氣卻很溫柔。
可聶溪芷一心在為大奶奶討公道上,並未察覺,也可能察覺到了,但將這種不同歸結於他對大奶奶的愧疚。
她雙拳緊攥,一字一頓道,“除了傳承,你們心裡什麼都沒有。”
聶樺英冷冷道,“可若沒有傳承,人類早就沒有未來了。”
“人類的未來?”聶溪芷冷笑一聲,“你們總愛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堵我們。
可是,二叔,我且問你。在靈氣復甦之前,你一心突破也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嗎?”
聶樺英沉默。
聶溪芷繼續說,“我再問你,你為了修煉拋棄妻女,也是為了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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