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記養容館門口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第一頂轎子到了。
那頂轎子沒什麼特別的地方,轎身是尋常的深青色,但簾子上繡的那道暗紋,恰好是一個跟吏部有關的徽記。
轎子穩穩地落在了店門口,轎簾掀開,先下來一個穿著體面的丫鬟,然後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件醬紫色的團花氅衣,髮髻梳得一絲不亂,簪著一根赤金簪子。
她下車之後沒有急著往裡走,先抬頭看了一眼招牌上的西個字,然後才慢悠悠地往門口走。
旁邊站著的人低聲說了句:“這是吏部李尚書的夫人。”
她剛要跨門檻,又一頂轎子從街對面過來了。
轎簾掀開,下來一個穿墨綠色旗裝的中年婦人,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的神色。
李夫人腳步停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張夫人也來了?”
那位張夫人是戶部侍郎的夫人,兩家大人在朝堂上不算對付,往日里見面不過是點頭打個招呼,但今天誰都沒打算先走。
張夫人笑了一聲:“李姐姐先到了。妹妹就是來看看,這恆記到底有什麼了不得的。”
她嘴上說著,眼睛己經往店裡面瞟了。
李夫人也沒有讓,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店門口,準備進去。
但她們剛到門口,就看到臺階上面站著兩個人。
婉萍站在臺階上方,身側站著胤祺。她穿著那件石青色的旗裝,髮髻高高挽起,簪了一根白玉簪。
臉上畫著那個輕泰妝,眉毛微微上挑,眼尾拉長,鼻樑兩側的陰影讓整張臉看起來比往日立體了許多。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那妝容在日光裡顯得格外清晰,襯得她整個人又清爽又精緻,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光在看你。
李夫人抬頭看了一眼,腳步頓住了。
她是見過五福晉的,宮宴上遠遠地看過幾回。
那時候的五福晉縮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怎麼說話,也沒什麼存在感。
可眼前這個人,眉眼間分明就是同一個人,但那股勁完全不一樣了。
張夫人也愣住了,她看了好幾眼才低聲說了一句:“五福晉……怎麼變樣了?”
旁邊的李夫人沒有接話,但目光在婉萍臉上停留了許久,又移到她旁邊的胤祺身上。
五阿哥今天穿的衣裳跟五福晉是同一匹料子做的,石青色的暗紋,領口袖口的纏枝紋一模一樣。
兩個人並肩站在臺階上,衣料在日光裡泛著同樣的光澤,看著就像是一對。
李夫人心裡想的是——怎麼以前沒覺得他們這麼登對?
她正想著,胤祺開口說了幾句簡短的開業話,聲音不高不低,從頭到尾也沒有鋪張,講完就朝旁邊點了點頭。
福順端著一盤繫著紅綢的剪子走上前來。
婉萍接過了剪子,兩人同時剪斷了紅綢,那一瞬間,圍在門口的百姓們紛紛探頭往裡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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