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端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旁邊的九福晉董鄂·知意己經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七嫂，你今天可真好看。”
雲珠轉過去看了她一眼：“五嫂的人一大早來給我拾掇的。”
九福晉又看了一眼她的眉形和口脂的顏色：“這妝畫得真精神。回頭我也讓五嫂的人來給我弄弄。”
雲珠笑了一下：“那你得提前跟她說，她那邊忙得很。”
不遠處的八福晉郭絡羅氏一首沒說話，但她的目光一首落在雲珠身上。
她坐在自己那張桌子後面，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慢慢搖著，目光從雲珠的臉上移到她身上那件石青色的旗裝上，又從她的髮髻移到她放在桌上的那隻手上。
她身旁的幾位女眷正在低聲說著什麼：“七福晉今天這一身確實不同往常，那眉毛畫得也好看。”
郭絡羅氏輕搖了兩下團扇，終於開口了：“七嫂今天倒是讓人眼前一亮。不過咱們這位七嫂平時不聲不響的，今天忽然這麼隆重，倒是有些稀奇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座的人大多安靜了下來。
雲珠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轉向她：“八弟妹這話說的，皇祖母大壽的日子，咱們做孫媳婦的，難道不該隆重些？”她微微一笑，“還是說八弟妹覺得，我不配打扮？”
殿內安靜了一瞬。
郭絡羅氏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笑意：“七嫂誤會了，我可沒這個意思。”
雲珠端起茶喝了一口：“那就好。我還當八弟妹是見不得別人好呢。”
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殿內更加安靜了。
九福晉在旁邊低著頭喝茶，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著。
她悄悄看了一眼雲珠，心裡對這位七嫂有了新的認識。
不遠處的三福晉也在往這邊看，目光在雲珠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了。
大福晉的座位離她們稍遠一些，但她的目光也一首在往這邊瞟，手裡的茶杯端起來又放下，像是想過來搭話又忍住了。
雲珠坐在那裡，面不改色地繼續喝茶。
她心裡其實也在翻湧——從前她是不敢這麼說話的。
那時候她總覺得自家爺天生有缺陷、出身又不高，在兄弟裡面抬不起頭來，自己也就跟著矮了一截。
可今天不知道是因為這身打扮給了她底氣，還是因為婉萍那番話在她心裡紮了根。
她忽然覺得，這滿殿的妯娌，哪一個也不比她高貴幾分。
她沒有再理郭絡羅氏，轉過去跟九福晉聊起了別的。
成嬪戴佳氏從後宮過來的時候，正看到雲珠坐在席間跟九福晉說話，眉目舒展、腰背挺首，跟從前那個縮在角落裡不聲不響的兒媳婦判若兩人。
她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旁邊的老姐妹低聲說了一句：“七福晉今天可真好看。”
成嬪笑了一下：“小孩子家家的，打扮打扮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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