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醫女己經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到床邊，開始教她怎麼抱著孩子、怎麼讓孩子的嘴對準正確的位置。
孩子的小嘴貼上來的時候她渾身都繃緊了，但過了一會兒她發現孩子的臉貼著她的胸口，小手攥著她的衣襟，安安靜靜地吃奶，像是本來就該這樣。
她低頭看著那一小團溫熱，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填滿了，沉甸甸的，暖融融的，跟以前隔著簾子聽奶孃抱孩子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半個月後婉萍又來了。
這次她帶了白醫女一起，讓白醫女給瓜爾佳氏做了產後復位的理療。
瓜爾佳氏趴在床上，白醫女用調好的藥油從她的腰背一路往下推，力度剛好，不疼但又能感覺到深層的酸脹。
她閉著眼趴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福晉，妾身這腰……”
婉萍坐在外間喝茶：“醫女說產後腰背容易酸，推幾次就好了。你好好配合就行。”
瓜爾佳氏沒有再接話，但她趴著的時候悄悄把臉埋進枕頭裡，像是怕被人看見什麼。
第十七天的時候瓜爾佳氏的孃家來人了。
她額娘和大嫂是婉萍特意派人去接的，從瓜爾佳氏孃家所在的衚衕一路接過來，進門的時候手裡還提著自家做的幾樣點心，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怕顛壞了。
瓜爾佳氏靠在床頭看見她額娘走進來的時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額娘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瘦了。”
瓜爾佳氏搖了搖頭：“沒有。福晉讓人照顧得好，吃得好睡得好。”
她說著把那些艾草水擦身、自己餵奶、產後理療的事說了一遍，她額娘聽完愣了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你是有福氣的。當年我生你的時候，可沒這個待遇。”
瓜爾佳氏低頭笑了一下，眼裡那層薄薄的溼意慢慢散開了。
她們走的時候婉萍讓人準備了一份厚禮——兩匹好料子、一包上好的藥材、一封銀子，不算太重，但足夠體面。
她額娘推辭不敢收，婉萍說：“拿著吧。天冷了，家裡添點東西。”
她額娘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看了看婉萍又看了看屋子裡正抱著孩子的女兒，最終沒有推辭，低頭把那包銀子收進了包袱裡。
回去的馬車上她額娘靠著車壁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大嫂在旁邊疊著那兩匹料子也不敢出聲打破沉默。
過了很久她額娘才說了一句：“這位五福晉，是個厚道人。”
大嫂嗯了一聲，又低頭疊她的料子去了。
瓜爾佳氏出月子那天，婉萍又來看了一回小阿哥。
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襁褓裡那張己經長開了一些的小臉，眼睛能睜開一條縫了，黑溜溜的像是在看什麼。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小手，那小手蜷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指頭。
婉萍愣了一下沒有抽回來，就讓他那麼握著。
瓜爾佳氏坐在床上看著這一幕，忽然從床沿上滑下來跪了下去。
婉萍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她：“你這是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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