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生館開業這天，南城那條街從清晨就開始熱鬧起來。
門面比恆記養容館大了將近一倍，三開間的門臉，黑底金字的招牌己經掛了上去——“恆記養生館”。
招牌是胤祺親自寫的，字不算多出彩，但勝在端正大方，掛上去之後遠遠就能看見。
門口的臺階打掃得乾乾淨淨，兩邊的廊柱上貼了一副新寫的對聯，上聯是“舒筋活絡養精神”，下聯是“調息安神得自在”，橫批西個字——“賓至如歸”。
婉萍沒有過來。
養生館接待的都是男客，她一個女眷出現在這兒不合適，這是開業之前就跟胤祺商量好的。
店裡的男技師全部是福順一手安排的——有的從退伍老兵裡挑的，手上力氣足、認穴位準；有的是從醫館挖來的學徒，懂推拿、會拔罐；還有幾個是從宮裡退下來的老太監，專門負責足療。
福順之前把每個人都帶過來讓婉萍在屏風後頭看了一眼，聽他們各自報了一遍自己的經歷和專長，但面試的活從頭到尾都是福順乾的。
婉萍只說了句“手穩的優先”，就沒有再插手了。
她待在後院廊下曬她的太陽，隔著兩道牆聽著前頭忙碌的動靜，像是遠遠地在聽一齣戲。
巳時剛過，街上的轎子開始多了起來。
最先到的是幾個年輕些的官員，像是約好了一起來的，下了轎子站在門口仰頭看了看招牌。
其中一人說：“這就是五阿哥開的那個養生館？”
另一人應道：“聽說跟恆記是一家的。”
旁邊那位看著敞亮的門臉和臺階上站得筆首的夥計，邊往裡走邊說：“進去看看。”
幾個年輕官員便一起邁上了臺階。
胤祐站在門廊下迎客。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新袍子，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他站在門口朝來人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姿態比從前從容了許多。
那些官員進去之後，他側過頭對旁邊的管事說：“茶水備好了沒有？後廚那邊隨時準備上菜。”
管事應了一聲快步往後院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街上來了一頂青呢大轎。
轎簾掀開，下來一位穿著石青色袍服的老者，身量不高，腰背挺得筆首，鬢邊花白，但精神矍鑠。
胤祐一眼就認出了他——戶部侍郎張英，正二品。
張英不是那種喜歡湊熱鬧的人，平日裡下了衙便回府，從不參加這些宴請應酬。
他出現在這裡，倒是讓胤祐有些意外。
他快步迎上去：“張大人來了。”
張英看了他一眼：“七阿哥這鋪子開張，老夫來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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