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生館開了半個月之後，胤祐徹底火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火，是潤物細無聲的——那些大臣們下了衙三五成群地往南城走，路上碰見了互相打個招呼：“張大人也去？”
對方點點頭：“昨兒推了一回，腰鬆快不少。”
於是結伴同行。
恆記養生館的推拿室從早到晚沒空過，足療室門口偶爾還要排一小會兒隊。
那些平日裡在衙門裡正襟危坐的大人們，此刻三三兩兩地坐在大堂裡吃著飯喝著茶，時不時有人揉著肩膀從走廊裡出來，臉上帶著一種舒坦過後的懶散。
胤祐站在大堂一側，正在跟管事核對今日的進出賬目。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藍袍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半截手腕，上面還沾著一道淡淡的墨痕。
一個穿著補服的官員從走廊裡出來，邊走邊活動脖子：“七爺，您這兒的師傅手藝真不錯，我這脖子僵了半個月了，今兒總算鬆快了。”
胤祐抬頭笑了笑：“張大人覺得好就常來。”
那人點了點頭走了，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旁邊的管事低聲說：“七爺，張英張大人又來了，在二樓靠窗那間。”
胤祐放下手裡的冊子：“張大人來了多久了？”
管事：“約莫半個時辰了，吃了飯，剛做完推拿，這會兒在喝茶。”
胤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張英這半個月來幾乎每天午時都到——有時推拿，有時足療，更多的時候只是吃了飯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喝一盞茶，翻幾頁書，歇夠了才走。
他不怎麼跟人說話，但也不避著人，來了就安安靜靜地待著，走的時候也安安靜靜地離開。
這一天張英走的時候在大堂裡停了一下。
胤祐正在門口送客，轉身看見他還沒走，微微愣了一下：“張大人？”
張英站在門檻旁邊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但語氣不重：“七阿哥，你這養生館開了半個月了，每天都這樣？”
胤祐如實答道：“差不多。中午人多一些，下午稍微少一點。”
張英點了點頭，又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能幹。”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步子穩穩的，沒有再多說什麼。
胤祐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上了轎子，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回了店裡。
他總覺得張英那句話好像不止字面意思。
當天下午張英進宮面聖。
他是去彙報戶部近期的賬目，事情不多，不到半個時辰就說完了。
康熙合上摺子靠在椅背上：“這幾日南城那邊開了個養生館，你去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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