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嚇得縮回了手，整個人縮成一團，等著捱罵。
可管事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罵他，轉身從櫃檯裡拿了一隻小紙袋，抓了一大把炒麵豆裝進去，蹲下來遞給他：“拿著。”
小乞丐愣住了。
他接過那隻紙袋，低頭看了看裡面的面豆，又抬頭看了看管事。
管事的臉還是板著的，但語氣不兇：“你餓了就吃。不過別偷。偷東西被打出去，下次就別想來了。”
小乞丐抱著那隻紙袋沒有動，管事站起來的時候又補了一句：“我們這邊收魚和野味。只要是活的，都收。後門有收貨的地方，你以後要是有東西，可以來賣。”
小乞丐張了張嘴：“收……收魚？”
管事點了點頭：“對。城外河溝裡撈的魚，山上抓的野兔野雞，只要是活的，後門都收。價格按市價來，不壓你。”
小乞丐抱著紙袋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跑了。
過了兩天，福運鍋後門真的來了幾個乞丐。
他們手裡提著用草繩穿起來的魚，還有一隻用破布裹著的野兔。
管事後門收貨的管事低頭看了看，魚是活蹦亂跳的，野兔也是剛抓的，毛色油亮。
他點了點頭，過了秤，按市價付了銅板。
那幾個乞丐拿著錢愣了半天，像是沒想到真能拿到錢。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轉身又往城外跑了。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十天，京城街面上的乞丐明顯少了。
那些原本蹲在牆根底下等人的，如今天不亮就往城外跑，去河溝裡撈魚、去樹林裡抓野兔、去山坡上挖野菜。
他們並不覺得冷——他們本來就是在冬天裡熬著的，往年冬天比這還冷。
可如今有了盼頭，能靠自己的手掙幾個銅板，比蹲在街邊等人施捨強多了。
福運鍋的後門成了一個小集市。
每天下午都有乞丐提著東西來賣，有魚有蝦有野味，也有野菜和蘑菇。
管事的驗得嚴——魚要活的，不新鮮的不收；野味要整隻的，剝了皮的不要；野菜要嫩的，老的不要。
可只要合格，價格給得公道，從不壓價。
有個老乞丐賣了半個月的魚，攢了幾十文錢，在城外的破廟裡買了條舊棉被。
他抱著那條棉被坐在廟門口，對旁邊的人說：“以前咱們去賣東西，人家一看是乞丐，連正眼都不瞧。現在恆記那邊，驗貨歸驗貨，錢給得實誠。”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
京城的衙門最先發現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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