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和胤祐離開乾清宮之後，梁九功才從耳房那邊慢悠悠地走出來。
他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衣襟，又輕輕咳了一聲，才重新進了偏殿。
康熙還站在窗邊，一隻手扶著窗框，像是在看外面的天色。
梁九功走到他身後，低聲道：“皇上，五爺走之前留了些東西。”
康熙沒有回頭：“什麼東西？”
梁九功從袖子裡摸出一隻信封，雙手捧著遞到康熙面前：“五爺給皇上留了一份，太后一份，宜妃娘娘一份，成嬪娘娘一份。每份五千兩。”
康熙轉過身來，低頭看著那隻信封。
他伸手拿起，拆開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上次胤祺讓福順送了一萬兩進來，那筆銀子他收得心安理得，因為他知道那是老五在向他表態——我沒想爭什麼，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這點銀子算是兒子給父親的孝敬。
可這次不太一樣。
西只信封，西個長輩。
太后、宜妃、成嬪——老五給自己親額娘送銀子說得過去，給太后送是因為太后養大了他，可給成嬪送算什麼？
成嬪是老七的親額娘，他給成嬪送銀子，那就是替老七盡孝。
康熙把那西只信封重新攏在一起，放進了多寶架上那隻檀木盒子裡。
那盒子裡還擱著上一回那一萬兩銀票，如今又多了一份。
他合上蓋子的時候，梁九功在旁邊說了一句：“五爺和七爺今天在偏殿裡吃了好一會兒。七爺把福運鍋那些東西一樣一樣講給皇上聽的時候，奴才在外頭聽著都覺得有意思。那個暖棚菜、滷豬下水的法子，還有後巷那些乞丐的事，七爺說得頭頭是道。五爺在旁邊給他夾菜，自己沒怎麼說話。”他頓了一下，“奴才也跟著沾了光，五爺讓人給奴才也備了一桌，那鍋子確實好吃。跟著皇上才有這口福。”
康熙看了他一眼：“你這馬屁拍得倒是及時。”
梁九功低頭笑了笑：“奴才說的是實話。”
康熙沒有再說什麼，但他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去慈寧宮。”
梁九功應了一聲，跟在後面。
他一邊走一邊想，五爺和七爺這路子走對了——天家最珍貴的就是不摻雜利益的親情。
別的皇子在外面掙銀子，要麼是不跟宮裡的額娘說，要麼是掙了銀子往自己腰包裡揣。
可五爺不一樣，掙了銀子先想著長輩，連兄弟的額娘都照顧到了。
這種兒子，哪個當爹的不喜歡？
哪個當額孃的不驕傲？
他暗暗下了決心，以後五爺和七爺的事他得多上心些，不為別的，就為這份難得的孝心。
康熙到慈寧宮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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