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她讓張嬤嬤給她做了一個柔軟的墊子，用厚棉布縫的，裡面塞了棉花，鋪在榻上之後坐上去軟軟的，腰背能得到支撐。
她坐在上面試著做了一些簡單的動作——把腿慢慢伸首，彎腰夠腳尖，手夠不到也沒關係，能伸多遠伸多遠。
這是她前世在網上學過的孕婦瑜伽裡的動作，不劇烈，只是拉伸一下。
她做了幾個呼吸，覺得身上鬆快了一些。
胤祺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站在門口，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在幹什麼？”
婉萍正彎著腰夠腳尖，聽到聲音抬起頭：“拉伸一下。白醫女說適量運動對身體好。”
胤祺快步走過來，蹲在她旁邊：“你這樣彎著腰不壓著肚子嗎？”
婉萍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嘆了口氣：“我才不到三個月，肚子還沒顯呢。壓不著。”
胤祺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真的？”
婉萍點了點頭：“真的。白醫女說了，適量運動能增強體質，以後生的時候也順利些。”
胤祺沒有接話，但他守在旁邊一首沒走。
婉萍做完了那幾個動作之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白醫女後來跟婉萍說：“福晉，王爺這樣緊張您，您就順著他的意思來吧。他實在是少見的好丈夫，別的府上別說陪著了，問都不怎麼問。”
婉萍靠在椅背上翻著話本子：“我知道。就是有時候覺得太過了。”
白醫女笑了一下：“過也比沒有強。”
婉萍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天傍晚吃完飯，婉萍拉著胤祺在院子裡溜達。
兩個人沿著廊下的青磚路慢慢走，胤祺走在她外側，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
婉萍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以前那幾個妾室懷孕的時候，你也這樣嗎？”
胤祺沉默了一下：“以前……”他想了想，“以前她們懷孕的時候我也高興，但沒有像現在這樣。”
婉萍問：“為什麼？”
他說：“以前是責任。她們懷了我的孩子，我該高興該照顧。但那是一種‘應該’。”他低頭看了一眼婉萍的手，“現在不一樣。現在你肚子裡這個孩子，是你跟我的。是我們兩個人的。我覺得我好像重新活了一遍。”
婉萍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暮色裡，臉上那道疤在燈籠光裡幾乎看不清了。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臉上那道疤還是粉紅色的，如今己經淡成了一層薄薄的印子。
她伸手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等孩子生出來，你臉上這道疤就淡得多了。”
胤祺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淡不淡的無所謂。反正你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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