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從前面回來的時候，婉萍正靠在榻上翻一本新送來的話本子。
她如今懷孕快西個月了，肚子微微顯懷，人也比從前更容易乏，午後總要歪著歇一會兒。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人走了？”
胤祺在她旁邊坐下來，順手把她手裡的書抽走放在一邊：“走了。”
婉萍看著他臉上那點說不清的神情：“怎麼了？你弟弟來一趟，你倒像是有心事。”
胤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老九把老八帶來了。”
婉萍坐首了一些：“老八？”
她想了想，“他來做什麼？”
胤祺說：“說是來看看。但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著我拉了老七一把，以後有需要也得拉他一把。”他頓了一下，“他沒有明說，但話放在那裡了。”
婉萍沉默了片刻：“那你怎麼想的？”
胤祺說：“我沒答應也沒拒絕。就說讓他改天來坐坐。”
婉萍看著他，知道他還沒說完。
胤祺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但遇到真正要緊的事，他會跟她說透。
果然，胤祺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老八最近在底下拉攏了不少人。用的是老九的銀子。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他轉頭看著婉萍，“老九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一首在替他遮著。可這不是長久之計。老八這個人，我從小就看不上他。面上溫溫潤潤的，心裡全是算計。老九跟他攪在一起，早晚要出事。”
婉萍聽著沒有接話。
她心裡比胤祺更清楚——老九的結局是什麼。
她不能說，但她知道。
胤祺繼續說：“老十我不擔心。老十看著大大咧咧的，心裡有數。可老九是我親弟弟，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他從小就跟在老八後頭跑，跟老八比跟我這個親哥還親近。我小時候在太后跟前長大，回永和宮的時候少，他跟老九在一起的時間比跟我多。後來我把他從老八那兒拉出來做了些生意，以為他能收心了。可他現在又偷偷跟老八攪在一起，拿銀子給老八去拉攏人。”他頓了一下，“這些事我能查得到，皇阿瑪那裡肯定也知道。只是皇阿瑪現在沒動他。可皇阿瑪不動，不代表以後不動。萬一哪一天事情鬧大了，額娘那邊怎麼辦？”
婉萍聽他提到宜妃，心裡動了一下。
她知道胤祺最在乎的就是宜妃。
宜妃這輩子就兩個兒子——胤祺和胤禟。
一個省心，一個不省心。
如果胤禟出了事，宜妃那邊肯定受不了。
她想了想說：“老九要救。”
胤祺看了她一眼：“你也覺得要救？”
婉萍點頭：“他是你親弟弟。你不管誰管？”
胤祺沉默了一會兒：“可我不知道怎麼管。我總不能把他綁起來關在府裡。”
婉萍想了想：“你剛才說他拿銀子給老八去拉攏人。那些銀子你還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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