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今年心情不錯。
西北那邊暫時安穩了，準噶爾沒再鬧出什麼大動靜。
各地也沒報什麼災荒，秋收還算過得去。
朝堂上雖然暗地裡鬥得厲害，但明面上還算太平——至少沒有人敢在年三十這天給他添堵。
他坐在上首，看著滿殿的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溫的，入喉不烈，正好。
今年他沒說什麼長篇大論。
前些年每逢年節，他總要藉著酒意說幾句訓誡的話，敲打敲打這個，提醒提醒那個。
今年他懶得說了，擺了擺手，只道了一聲“開席”，就讓教坊司的人上來表演。
絲竹聲起，舞姬魚貫而入，殿裡的氣氛鬆快下來。
婉萍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的桌上擺滿了菜。
福運鍋的銅鍋安在桌子中間，鍋底是骨湯的，清亮亮地滾著，旁邊碼著薄切羊肉、蝦滑、魚丸、豆腐皮、茼蒿、白菜，還有幾樣御膳房做的冷盤和點心。
暖棚裡新出的青菜綠油油的，擺在白瓷盤子裡格外顯眼。
她夾了一片羊肉涮了涮，蘸了麻醬送進嘴裡。
肉嫩，湯鮮，吃著順口。
胤祺坐在她旁邊，一邊跟胤祐說著話，一邊手上沒停。
婉萍碗裡剛空出來，他就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去。
婉萍吃了，他又給她涮了一片魚肉，仔細把刺挑了，放在她碗邊。
婉萍看了他一眼，低聲說：“讓丫鬟來就行。”
胤祺沒抬頭：“順手。”
婉萍沒有再說什麼，低頭把那片魚肉吃了。
胤祐坐在旁邊，看了兩眼，忍不住輕輕戳了戳胤祺的胳膊。
胤祺轉頭看他：“怎麼了？”
胤祐壓低聲音：“五哥，你收斂點。皇阿瑪在看。”
胤祺往康熙那邊掃了一眼，果然看到康熙正皺著眉看他。
胤祺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又給婉萍夾了一筷子菜，嘴裡說了一句：“看就看。”
胤祐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他管不了五哥，從來都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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