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生辰過完，京城裡的年味就一天比一天濃了。
街上鋪子門口開始掛紅燈籠，賣年貨的攤子從街頭擺到街尾，乾果、蜜餞、臘肉、凍魚、新寫的春聯、剪好的窗花，堆得滿滿當當。
宮裡也忙起來了，各宮各殿都在準備年下的賞賜和宴席。
康熙再過幾日就要封筆，封筆之後就不再批摺子，一首到正月十五才重新開印。
文武百官也陸續開始封印，衙門裡只留幾個當值的，其餘人都回去過年了。
恆貝勒府裡也是一樣。
福順這些天腳不沾地，各處的人情禮往全是他一個人在跑——宮裡的年禮、各府的節敬、莊子上送來的年貨、鋪子裡的分紅，一樁一樁都要經他的手。
婉萍如今肚子快六個月了，胤祺早就不讓她操心這些事，她每天就是吃好睡好，偶爾翻翻賬冊，偶爾跟白醫女商量月子中心的事，別的都不用管。
胤祺比她更閒。
自從婉萍懷孕之後，他連年下的應酬都推了大半。
往年過年之前，京城裡那些宗室勳貴總要互相請酒，今天你家明天我家，一首喝到臘月二十九。
今年胤祺一概推了，理由也簡單——“媳婦懷孕了，在家陪著。”
實在推不過的才去，比如裕親王福全那邊。
福全是康熙的兄長，輩分高、面子大，胤祺去了也喝不多，端幾杯就放下，坐到差不多就起身告辭。
別人留他，他就說一句：“得回去了，家裡媳婦等著。”
這話說多了，京城裡那些大老爺們兒都知道了——五阿哥現在天天在家陪媳婦，哪兒都不去。
有人覺得他這樣太黏糊，哪有男人天天在家看媳婦的？
可也有人心裡明白，五阿哥這是心疼媳婦，不是誰都做得來的。
胤祺自己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他每天在家跟幾個孩子玩，跟婉萍說話，偶爾去書房處理一下鋪子裡的事，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
年前這陣子，他做了一件大事。
他託人在外祖家郭絡羅氏那邊、宗室裡幾個親近的旁支、還有劉佳氏的孃家那邊，仔細挑了幾個孩子。
挑人的條件很明確——年紀跟弘昇差不多，性子要好，家裡清白本分，孩子本身要機靈但不油滑。
挑來挑去，最後定了西個。
一個是郭絡羅家旁支的孩子，叫常寧，跟弘昇同歲，性子沉穩；一個是宗室裡安親王家的遠支，叫福海，比弘昇小半歲，聰明但有點皮；一個是劉佳氏孃家的侄子，叫劉安，比弘昇大一歲，老實本分；還有一個是福順從外面找來的，是內務府包衣家的孩子，叫德柱，比弘昇小一歲，話不多但心細。
這西個孩子年後就進府，做弘昇的哈哈珠子，跟他一起開蒙讀書。
這天下午，胤祺把弘昇叫到書房裡跟他說這件事。
弘昇站在桌前，認認真真地聽完了，問了一句：“阿瑪，他們是跟我一起讀書，還是隻是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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