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說：“他脾氣怪，不肯到大戶人家坐館，更別說皇子府了。我讓人跟他說，不是讓他來做西席，是讓他來養老，順便教幾個孩子。他來了一看，願意教就教，不願意教也不勉強。他才鬆了口。”
婉萍想了想：“脾氣怪不怕，只要學問好、心正就行。”
她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你只請了教文化的先生，武師傅呢？”
胤祺說：“武師傅也找了。是以前在西北軍營裡退下來的一個老參將，姓趙，手上功夫好，人也正派。年後一起過來。”
婉萍又說：“女工師傅呢？”
胤祺看了她一眼：“女工？”
婉萍點了點頭：“和慧要學，弘昇也可以學。男孩子學點針線，以後萬一用得上。”
胤祺沒有反對：“行。讓張嬤嬤教就行，她針線好。”
婉萍又說：“白醫女那邊也安排一下。孩子們以後要學一些基本的醫術，認藥、急救、簡單的推拿。不用學得多深，但得知道。”
胤祺靠在椅背上：“這些你都跟白醫女商量就行。”
婉萍端起茶喝了一口，又說了一句：“還有廚藝。福運鍋那個劉師傅，讓他抽空給孩子們上幾節課。不用教得太複雜，會做幾樣簡單的就行。”
胤祺笑了：“你連這個都想好了。”
婉萍說：“上次你說極端情況下要能活下去，我覺得這些東西都用得上。會做飯、會認藥、會針線，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胤祺沒有接話，但他看著婉萍的眼神比剛才深了一些。
他想起當初她剛嫁進來的時候，連話都不敢多說。
如今她坐在他對面，把幾個孩子的以後安排得明明白白。
“還有一件事。”婉萍放下茶盞，“以後不只是弘昇一個孩子。和慧、弘晊，還有咱們以後的孩子，都要接受一樣的教育。不能只教弘昇一個。”
胤祺點了點頭：“我知道。先生來了之後，幾個孩子一起教。和慧雖然小，但可以先跟著聽。”
婉萍又說：“如果以後有妾室生的孩子，也一樣教。”
胤祺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接話。
婉萍說：“我不是跟你客氣。孩子教好了，以後都是這個府裡的頂樑柱。分什麼嫡庶。”
胤祺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這個人，有時候想得比我還遠。”
婉萍端起茶：“我是當額孃的，當然要想得遠。”
那天傍晚胤祺去前院看弘昇寫字。
弘昇坐在桌前，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著，桌上攤著幾張寫滿字的紙。
胤祺走過去看了一眼，字跡比前幾天工整了些。
他在旁邊坐下來：“年後先生來了，你就要跟著先生學了。阿瑪不教你了。”
弘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阿瑪還來看我寫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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