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婉萍靠在榻上，手裡拿著本話本子，半天沒翻一頁。
胤祺在旁邊喝茶，看了她兩眼：“想什麼呢？”
婉萍把話本子合上放在一邊：“今天白天劉佳氏她們幾個來正院坐了一上午。”
“又閒得慌？”
“可不是嘛。”婉萍換了個姿勢，把靠枕墊在腰後，“劉佳氏坐那兒數了一上午院子裡的磚，瓜爾佳氏說她把弘晊哄睡了之後就開始發呆，馬佳氏更逗，說她把廚房裡有多少個碗、多少雙筷子都清點了一遍。”
胤祺笑了一聲：“那確實閒得夠嗆。”
“我看著她們那樣，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婉萍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說她們這些人，現在天天在院子裡閒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胤祺放下茶盞：“你有什麼想法？”
“我想讓她們自己做點事。”婉萍看著他，“就跟當初我開店一樣，每人給一筆本錢，想做什麼做什麼，掙了算她們的，虧了也不用她們賠。”
胤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她們有想做的事嗎？”
“我今天都問過了。”婉萍掰著手指頭數，“劉佳氏想開香料鋪子，她家裡以前就是做這個的，她從小跟著她阿瑪認香料，鼻子比誰都靈；瓜爾佳氏想做繡坊，帶幾個丫鬟繡東西賣；馬佳氏想做點心鋪子，南邊那種點心，她說她會做，白佳氏想跟著白醫女學化妝，學好了教給別人；錢佳氏願意管賬，她說她不想開鋪子，就想幫人看賬，張佳氏還是老樣子，說什麼都不想做，但是她的桂花醬做得真好，我打算讓她專門做醬。”
胤祺聽完沒有立刻接話，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婉萍看著他：“你覺得行不行？”
胤祺說：“行是行；但有一件事你得想好。”
“什麼？”
“本錢給多少，給多了怕她們心裡不踏實，覺得欠你的，給少了又做不成事。”
婉萍點了點頭：“我打算一人給二百兩，夠開個小鋪子的，也不算多，就當是給她們個底，賠了也不心疼。”
“行，你定就行。”胤祺頓了一下，“還有一樣——你跟她們說清楚，這是她們自己的買賣，不是恆記的，掙了虧了都是她們自己的事，別讓她們覺得是在給恆記幹活，不過最後虧了也得他們兜底。”
婉萍看了他一眼：“這個我懂，我跟她們說了，是自己做，恆記這邊能給的就是幫忙看看鋪面、進進貨、找找路子，別的讓她們自己拿主意。”
胤祺端起茶又喝了一口：“那就沒什麼了，你安排吧。”
婉萍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出了一會兒神。
胤祺放下茶盞看著她：“又想什麼呢？”
婉萍說：“我在想，她們這些人，其實都挺能幹的，劉佳氏懂香料，瓜爾佳氏會繡花，馬佳氏做飯好，白佳氏有眼光，錢佳氏會算賬，張佳氏有手藝，以前是沒人讓她們使出來，現在給她們個機會，說不定一個個都能做出點名堂來。”
“那你呢？”胤祺看著她。
“我什麼？”
“你自己呢？你忙她們的生意，自己手上的事還顧得過來嗎？”
婉萍想了想：“我手上的事無非就是看看賬、管管鋪子，白醫女現在能撐起來了，養容館那邊有春杏秋荷，婦安堂那邊白醫女自己盯著，我操心的也就是幾個孩子的教育，別的也沒什麼了。”
“那就行，別把自己累著了。”胤祺伸手把她手裡的空茶盞拿走放在桌上，“你肚子都這麼大了，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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