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皇上今兒興致好，把五阿哥叫去陪下棋了，下了好幾盤，五阿哥沒怎麼讓著，皇上罵了他一句‘不孝子’，後來還聊了一會兒內務府的事。”
太子放下筷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但他嚥下去的時候覺得嗓子有些緊。
陪皇阿瑪下棋。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兩遍。
以前陪皇阿瑪下棋的人是誰？
是他。
從小到大，只要皇阿瑪有興致，叫的人都是他。
可這幾年，叫他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有時候他主動去請安，皇阿瑪也只是淡淡地說幾句就讓他回去。
他以為是皇阿瑪忙，以為是皇阿瑪年紀大了不愛動彈了。
可今天皇阿瑪把老五叫去了。
“老五最近是不是天天上朝？”他問了一句。
福安低頭：“回主子，是的，五阿哥這些日子天天上朝，下了朝就去內務府上值，規矩得很。”
太子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老五。
他心裡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個字。
老五以前是他最放心的一個弟弟——不爭不搶，不結交大臣，不摻和朝政，天天在家待著做買賣。
他曾經覺得老五這樣挺好，省心。
可如今老五忽然在朝堂上替女人說話，把陳廷敬、李光地、佟國維挨個問了一遍，又天天按時上朝上值，還入了皇阿瑪的眼，被叫去下棋。
太子手指叩桌面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主子。”福安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五爺那個人，一向沒什麼大志向，今兒被叫去下棋，興許就是皇上閒了，隨便叫個人解悶。”
太子看了他一眼。
福安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主子您才是皇阿瑪心裡最重要的人，這些年皇阿瑪對您……”
他沒說完，太子把茶盞擱在了桌上。
擱得不重，但福安立刻閉了嘴。
“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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