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在內務府的日子越過越順。
他那間小屋子每天有人打掃，窗臺上的綠蘿也被養得油綠油綠的。
德成隔三差五拿幾份摺子來讓他過目，他翻一翻就畫了押，偶爾問一兩句，多數時候都說“你看著辦”。
中午福順從福運鍋端了食盒來，他留一份自己吃，剩下的讓福順分給同僚。
下午沒什麼事就翻翻話本子，有時候靠在椅背上打個盹。
到了時辰就下值回家，從不耽擱。
內務府的人起初還怕他。
畢竟是個皇子，以前來的幾位阿哥，哪一個不是鼻子朝天的？
可日子一長，大家發現這位五爺不一樣。
他不擺架子，不挑毛病，不折騰人。
你請示他，他聽完就點頭。
你有難處，跟他說一聲，他轉頭就讓福順去辦。
日子久了，底下的人對他都恭恭敬敬的。
這天下午，德成抱著一摞摺子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胤祺正靠在椅背上看話本子，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德成把摺子放在桌上，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五爺，有件事奴才想著該跟您提一句，是八貝勒府上的事。”
胤祺放下話本子：“八弟府上怎麼了？”
德成壓低了聲音，語氣很平：“今兒個內務府收到幾份呈報，是八貝勒府上的包衣遞的，說想調個地方。”
“調地方？八弟府上的？”
“是。不止一份，有三份。都說想換個差事。”
胤祺坐首了身子：“為什麼？”
德成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先嘆了口氣：“五爺，您也知道，各府上的主子脾氣不一樣，有些府上寬厚些，下頭的人過得舒坦，有些府上……規矩嚴些，底下的人難免辛苦。”他頓了一下，“八貝勒府上那位福晉，是安親王府長大的，從小規矩大，府裡上下，伺候的人多，規矩也多，底下的人偶爾……有些吃不消。”
胤祺聽明白了。
德成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八福晉難伺候。
他靠在椅背上：“幾個人遞了呈報？”
“三個，一個在門房，一個在後院灑掃，一個在廚房，三個人都說願意調去任何地方，只要不在八貝勒府上就行。”
胤祺沉默了一會兒。
包衣他清楚——這些人世代在內務府名下，分到哪個府上基本上就是一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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