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成帶著幾個人忙了整整十天。
胤祺那間小院子這些天熱鬧得很。
德成把所有人分了工，一個人管分類，一個人管抄錄，一個人管核對。
桌上堆滿了從庫房裡翻出來的舊檔，有的紙頁發黃發脆，一碰就掉渣。
幾個人從早忙到晚，連喝水的工夫都沒有。
胤祺看在眼裡，讓福順每天從福運鍋那邊送兩趟吃的來。
上午一碟點心，下午一碟滷味，有時候還帶一壺熱茶。
東西不貴，但熱乎。
德成第一天看到福順端著食盒進來的時候還愣了一下：“五爺，這……”
“分給大家。別讓人餓著肚子幹活。”
德成應了一聲，把食盒端到外間。
幾個同僚圍上來一看——芝麻團、炸春捲、滷豬肝、醬牛肉，碼得整整齊齊。
有人嚥了口口水：“這……福運鍋的？”
德成點了點頭。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先動手。
德成說：“五爺讓分的。吃吧。”
一個年輕的筆帖式先拿了一塊芝麻團，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不說話了。
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芝麻團：“我以前跟我阿瑪去過一回福運鍋，排了半個時辰的隊，就點了一盤羊肉一盤白菜，花了幾天的月錢，我阿瑪說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貴了，以後別去了。”他又咬了一口，“沒想到現在不花錢也能吃上。”
德成拍了拍他的肩：“吃吧，以後天天有。”
從那天開始，每天上午下午各一趟。
福順準時來，把食盒放在外間的桌上。
有時候是甜的，有時候是鹹的，有時候還帶幾壺福運鍋新出的飲品。
幾個同僚分著吃，吃不完的用油紙包好帶回家。
有個姓富察的主事，第一天帶回去一包滷味，第二天他媳婦問他：“你最近是不是升官了？”
他說：“沒有，五爺給的。”
他媳婦不信：“五爺？五貝勒？他給你吃的？”
他點了點頭。
他媳婦想了想：“那你好好幹。別給五爺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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