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規發下去第三天，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內務府貼了一張公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從今往後，各府包衣的調配、考核、獎懲，全按新章程來。包衣要是受了委屈，可以到內務府告狀。
各府主子打罰包衣，也有了上限。
罰月錢不過三月，罰跪不過兩個時辰，不許擅用板杖。
內務府每半年還要派人去各府巡查，不預先通知。
訊息傳開之後，宗室裡炸了鍋。
豫親王家的管事頭一個跑到內務府，站在門口嚷嚷：“我們府上的包衣，什麼時候輪到你五貝勒來管了？”
德成出來擋了回去：“這是皇上的旨意，您要是有意見，去乾清宮遞摺子。”
那管事噎了一下，灰溜溜地走了。
簡親王家的一個貝子更首接，跑到內務府來拍桌子：“包衣生下來就是伺候人的！你讓他們告主子，這不是反了天了？”
德成沒跟他吵，把公告指給他看：“您看清楚了，這是御筆批過的，皇上點了頭的事，您在這兒嚷嚷沒用。”
那貝子氣得臉通紅，但也不敢再說什麼，甩袖子走了。
宗室裡頭，有人罵胤祺，有人罵內務府，還有人把公告揭下來揉碎了扔在地上。
但罵歸罵，沒有人敢抗旨。
御筆批過的，誰敢說個不字？
太子胤礽是頭一批知道訊息的人。
那天他在毓慶宮用午膳，福安把摺子遞上來，他翻開看了兩眼，忽然笑了一聲。
福安站在旁邊，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也不敢問。
太子把摺子合上放在桌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那點笑意還沒散。
“老五這個人。”他開口了，“真是有意思。”
福安試探著問：“主子，五阿哥又怎麼了？”
“你看。”太子把摺子重新翻開，指著上面那幾條，“包衣的調配要經內務府核准，包衣受屈可以去內務府告狀，各府不得擅用板杖，這哪一條不是在打各府的臉？”
福安低頭看了一眼：“五阿哥膽子也太大了。”
“膽子大？”太子搖了搖頭，“我原來也以為他膽子大，後來我想明白了，他不是膽子大，他是壓根不在乎，你得罪不得罪宗室，對他來說沒區別，他反正不靠這些人吃飯。”
福安想了想：“那主子覺得，五阿哥是不是也有了心思？”
太子靠在椅背上，把摺子合上放在一邊：“有心思？他要有心思，能這麼幹？你想想，真要有心思的人，誰會去得罪宗室？宗室裡頭多少人在朝裡說話有分量，他把這些人全得罪了，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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