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站在旁邊，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也不敢接話。
胤禛把摺子合上放在案角，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推開窗戶，外面的風吹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他靠在窗框上，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在上書房，別人都在背書，老五坐在窗邊發呆。
他那時候覺得老五沒出息。
可如今回頭看看，誰有出息？
老大就是磨刀石，老二在皇阿瑪跟前戰戰兢兢，老三天天跟文人混在一起不幹正事，老八在底下拉攏人，老九偷偷做生意。
他呢？
他在戶部跟人鬥氣。
只有老五，什麼都不爭，什麼都不要，可日子過得比誰都好。
“五弟。”胤禛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要是他真的爭，我可能都不是他的對手。”
那天下午，太子跟幾個幕僚在毓慶宮聊了一個多時辰。
說是聊，其實是太子一個人說，幾個人聽。
太子靠在榻上，把老五這些日子乾的事一樣一樣數了一遍——婦安堂義診、朝堂上替女人說話、內務府新規。
他數完了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幾個幕僚：“你們說說，老五這個人，到底什麼路數？”
一個幕僚說：“殿下，五阿哥這個人，看著不爭，其實最爭，他爭的不是位置，是民心。”
太子看了他一眼：“民心？他是個皇子，要民心有什麼用？”
另一個幕僚說：“五阿哥開婦安堂，給窮人家看病，不收錢，他做這些事，底下人說他好，宗室罵他，可百姓誇他，殿下想想，這算不算收買人心？”
太子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算，你要說收買人心，他得圖點什麼，可老五圖什麼？他圖老百姓說他好？老百姓說他好，他能怎麼樣？他又不選官，又不拉票，他就是覺得這事該做，就做了。”
第一個幕僚說：“殿下說得是，五阿哥這個人，可能就是閒不住，找點事做，圖個樂子。”
太子沒有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我原先覺得老五有心思，現在想想，我是多慮了，他就是閒的，皇阿瑪讓他幹正事，他就幹，幹完了繼續歇著，他不想爭，也不想退，就是待在那兒，做點自己想做的事，這個人，”他頓了頓，“真是個人才。”
幕僚們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太子對五阿哥的評價，比從前高了。
那天傍晚，西阿哥胤禛在書房裡坐到天黑。
他把老五那份新規抄了一遍，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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