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他沒去正院，首接進了書房。
那匣子東西被他夾在胳膊底下，他其實可以把它留在福運鍋的，但他沒有。
他推門進去，把匣子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坐到椅子裡，半天沒動。
書房的燈沒點，屋裡暗沉沉的，他就那麼坐著，盯著桌角那匣子發呆。
正院那邊，知意己經等他好一會兒了。
桌上菜都涼了，她讓丫鬟去熱，熱完了又涼。
她讓身邊的小廝去前院問問，小廝去了回來，說九爺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叫都不理。
知意皺了皺眉，站起來披了件外衣，親自往前院去了。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胤禟頭也沒抬，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丫鬟又來了，張嘴就罵了一句：“滾。”
知意站在門口沒動。
她又往裡走了兩步，走到燈臺前，拿起火摺子把燈點上了。
燈光亮起來，胤禟抬起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
“怎麼是你？”
“你以為是誰？”知意在他對面坐下來，“飯都涼透了，你在這兒坐著幹什麼？”
胤禟沒接話。
他看著桌上的匣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五哥今天找我了。”
“五哥找你？”知意有些意外，“他找你做什麼？”
“你自己看。”胤禟把匣子推過來，開啟蓋子。
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摞紙。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張，翻開來看。
她看得很慢，一頁一頁翻過去。
她是董鄂家的閨女，從小跟著母親學管家，學看賬，學怎麼算計一大家子人的吃穿用度。
她看這些東西，比胤禟看得明白。
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八福晉那對夫妻花錢實在太厲害了。
每個月少說一萬兩。
她翻到後面幾頁，看到那些名目，字畫、古籍、頭面、綢緞、鐘錶、宴席、人情往來，每一樣都是大把銀子往外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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