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沒有說話。
“你強買強賣的事，他去順天府說了兩句話，事情壓下去了，名聲是他的，鍋是你的。”知意說，“這就是互相幫襯？”
“那件事是我自己做錯了。”胤禟低聲說，“八哥幫我去壓，我己經很感激了。”
“你感激他？”知意說，“你給他那麼多銀子，他幫你去說兩句話，你還感激他？”
胤禟又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桌上的匣子，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知意，你不懂，我跟八哥的感情，不是用銀子能算的。”
“那用什麼算？”知意說，“用他給你買的那些東西算？他給你買過什麼？”
胤禟張了張嘴。
他想了想，老八確實沒給他買過什麼。
逢年過節送幾樣東西，都是些字畫、古籍，不實用，他也不怎麼喜歡。
他給老八的，是真金白銀。
老八給他的，是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我不需要他給我買什麼。”胤禟說，“我幫他，是我願意的。”
“你願意。”知意說，“那你願意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府上這些人？，你有沒有想過我和後院的這些人，還有這幾個孩子，你把銀子都給出去了，他們怎麼辦？”
胤禟低下了頭。
“我不是要跟你算賬。”知意說，“我就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你把老八當親哥，可老八把你當什麼？你翻翻那些賬，他拿你的銀子給八福晉買頭面，八千兩，他拿你的銀子去請客吃飯，一頓幾十兩，他拿你的銀子去送人情，逢年過節每家每戶都有份，他花你的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府上也有福晉、也有孩子？”
胤禟沒有說話。
“九爺，我跟你過了一年多了。”知意說，“你什麼時候給我買過八千兩的頭面？”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胤禟心口上。
他抬起頭看著知意。
知意沒有哭，也沒有鬧，就是那麼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讓他有些不敢看。
“我不是要你買。”知意說，“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掙的那些銀子，本來可以讓你府上的人過得更好，可你沒有，你把它們都給了老八，老八拿去做了什麼？你翻翻那些賬，你自己看。”
胤禟把那摞紙重新翻開，一頁一頁看過去。
他看到那些名目，字畫、古籍、頭面、綢緞、鐘錶、宴席。
他看到那些數字，三千兩、五千兩、八千兩、一萬兩。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為了做生意，可以說是不擇手段，名聲在這些皇子裡面估計是最臭的了，他跟五哥不一樣，五哥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生意，他有些生意其實並不那麼體面。
他想起自己的福晉，為這個府上勞心勞力，從來不跟他要東西。
他想起自己跟老八說“八哥，這個月的銀子給你送過去了”，老八說“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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