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胤祺走後，康熙在乾清宮坐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著。
梁九功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他伺候康熙這麼多年，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
現在就是不該說話的時候。
康熙的手指叩了一會兒，停住了。
“梁九功。”
“奴才在。”
“去，把暗衛統領叫來。”
梁九功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暗衛統領姓圖，叫圖爾格，是滿洲正黃旗的人，西十來歲，話不多，做事利落。
他進來的時候穿著一身尋常的藍布袍子，看著跟宮裡那些普通侍衛沒什麼兩樣。
他跪下行了一禮，康熙擺了擺手讓他起來。
“老九的事，你去查。”康熙說，“查他這些年做過什麼生意，碰過什麼東西，跟誰來往，尤其是私鹽這一塊，從頭查起。”
圖爾格應了一聲：“嗻。”
“別聲張。”康熙補了一句，“他畢竟是皇子，查東西可以，別鬧得滿城風雨。”
“奴才明白。”
圖爾格退出去之後，康熙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想起胤祺剛才坐在他對面說的話：“老九碰了私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康熙知道，老五心裡不平靜。
老五來跟他說這件事，就是怕老九出事。
老五在替老九求情。
康熙睜開眼，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己經涼了，他放下茶盞，對梁九功說：“換一盞。”
梁九功換了熱茶來。
康熙端著茶盞沒有喝，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
他想起老九小時候的樣子，那孩子從小就愛笑，嘴巴甜，見誰都叫得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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