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坐回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圖爾格：“老八現在在做什麼？”
“表面上還是跟著首郡王辦事，但私底下，他手裡己經攏了不少人，各部裡都有他的人，地方上也有，奴才查了查，他這些年送出去的人情，少說也值十幾萬兩。”
康熙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梁九功站在旁邊，看得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攥緊了。
過了一會兒，康熙開口了：“行了，查到這裡就夠了，你先下去吧，這件事別跟任何人說。”
圖爾格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梁九功上前給康熙續了茶。
康熙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過了很久才開口：“梁九功。”
“奴才在。”
“你說老八這個人，朕以前是不是看走眼了？”
梁九功低頭：“奴才不敢妄議。”
“朕讓你說你就說。”
梁九功想了想：“八爺這個人，面子上做得是真好，奴才在宮裡這麼多年，沒聽過誰說八爺不好的，可越是好得挑不出毛病的人，越讓人心裡不踏實。”
康熙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你倒看得明白。”
梁九功低下頭：“奴才就是隨口一說。”
康熙沒有接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的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胤祺坐在他對面說的那句話：“錢沒了可以再掙，弟弟沒了，額娘會痛一輩子。”
他想起胤祺說這話的時候那副樣子，認真、坦然、不躲不閃。
那個兒子，平時看著懶散，到了關鍵時候，比誰都靠得住。
他又想起老八。
老八這些年溫溫潤潤的，見誰都是笑臉，說話永遠得體。
可那笑臉底下藏的是什麼？
老八拿老九的銀子去收買人心，拿老九的名聲去背黑鍋。
老八自己乾乾淨淨的，賢德的名聲都是他的，髒活都是老九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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