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摞紙。
那是他這些年置辦的產業，鋪子、田莊、一堆散碎的投資。
他把每一筆都列在紙上，然後一份一份地看。
這個鋪子在城東，租給別人開的糧店，每年收租子。
那兩處田莊在城外，種些糧食蔬菜，收成還行。
還有幾筆放在商隊裡的銀子，是他跟人合夥做的買賣，每年分紅。
他算了算，把這些全賣了，大概能湊出十萬兩出頭。
離五十萬兩還差得遠。
但至少是他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知意坐在他對面，手裡也拿著一本賬冊。
她翻了幾頁，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這些鋪子，都是好鋪子，賣了可惜。”
“不可惜。”胤禟說，“留著也沒用。”
“那你以後怎麼辦？”
“跟著五哥幹。”胤禟說，“五哥說了，以後跟商人打交道這一塊都交給我，以後掙銀子，好好掙。”
知意看著他，沒有再問。
她其實不太相信胤禟能改。
這一年多她看夠了，他說要改，改不了幾天又犯。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她看得出來，胤禟是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是皇阿瑪罰他，他怕的是差一點連命都沒了。
她也怕。
她怕的是如果私鹽的事爆出來，董鄂家也跟著吃掛落。
她爹、她兄弟、她孃家上上下下上百口人。
她想想就後怕。
所以她不打算再勸他了。
他要賣鋪子，就賣。
他要去恆記，就去。
她只管把家裡看好，把銀子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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