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接過通訊器，盯著螢幕上的曲線和數字。他看不懂大部分引數，可“肺部炎症”四個字他認得。
兕子的氣疾，是他心裡最深的一根刺。
“你要回去。”
“女兒必須回去。”
李世民看著她。長樂的眼神和昨晚在偏殿裡說“女兒選海島”時一模一樣。堅定，沒有商量餘地。
他本想讓她再留兩日。三天期限還沒到，詔書還沒擬完，宗正寺那邊的口風才剛鬆動。可通訊器上的資料冰冷地擺在那裡，容不得他猶豫。
“朕派御醫同你一起。”
長樂搖頭。“通道一次只能過一人，御醫過不去。”
李世民攥住扶手。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無力。天幕能看，通道能走，可他仍舊沒有辦法親手把太醫送到女兒身邊。
沉默了幾息，他忽然揚聲喊道：“來人，傳孫思邈即刻入宮。”
長樂怔了一下。“父皇？”
“人過不去，話可以過去。”李世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先透過通訊器把兕子的症狀和那些資料傳給朕。朕讓孫思邈在這邊看，他有什麼方子，你再轉告陸行舟。”
長樂看著父親。他的下頜繃得很緊，眉心擰著一道深紋。可他沒有攔她，也沒有說出“再等一天”這種話。
“父皇，詔書的事……”
“詔書急不過你妹妹的命。”
李世民把通訊器還給她，轉身坐回案後。
“去準備。孫思邈到了以後，朕會讓天幕同步。陸行舟那邊若需要什麼，直接說。”
長樂退後一步，行了一禮。轉身走出書房時，她聽見身後傳來父親的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那豎子，怎麼連空氣都看不住。”
長樂沒有回頭。她加快腳步，穿過長廊，掏出通訊器撥出語音。
接通以後，那邊傳來陸行舟的聲音，沉穩，但比平時快了半拍。
“我已經啟動了強化治療方案。你彆著急，她現在情況可控。”
“我今天就回來。”
“你父皇那邊……”
“他讓我回來的。”
通訊器裡安靜了兩秒。
“好。通道冷卻期還剩四個小時。你到了以後直接來醫療區，我把所有資料都準備好。”
長樂掛掉通訊，幾乎是跑著回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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