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更想見你了。”
這句話說完以後的第三天深夜,海島科考站的露臺上只剩陸行舟一個人。
長樂在一個小時前就睡了。她這兩天忙著準備婚典用品,從大唐端帶回來的錦緞、香料和母后親手繡的帕子堆了半個儲物間。小兕子更早,晚飯後就抱著積木小人爬上了床,嘴裡還唸叨著“明天要給始皇爺爺看城堡”。
陸行舟坐在露臺的藤椅上,終端放在膝蓋上。
螢幕顯示著裝置核心機房的執行資料。能量屏障穩定度99.8%,錨點信標正常,訪客終端已啟用待機狀態。所有該檢查的都檢查過了。
他本該去睡覺。
但坐在這裡的感覺很好。
海風從南面吹過來,帶著鹽味和遠處礁石的潮聲。天上沒有云,月亮掛得很高,海面上鋪著一條銀白色的光帶。遠處的自動氣象站每隔十五秒閃一次紅色指示燈,像某種有節奏的呼吸。
終端震了一下。
不是系統警報,是訊息提示音。
陸行舟低頭看了一眼。
螢幕右上角跳出一個標記為“私密”的資訊圖示。傳送者ID後面跟著一行小字:大唐貞觀·李世民。
私密資訊。
不經過天幕系統公開播放,只有傳送者和接收者能看到的通訊方式。
陸行舟盯著那個圖示看了三秒,點開了。
信的開頭沒有抬頭,沒有“陸行舟”三個字,也沒有“海外散官護國郎將”這樣的官銜稱呼。
第一句話是:
“朕這一生征戰無數,從未怕過誰。”
陸行舟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玄武門前,朕殺兄逼父,滿朝文武無人敢直視朕的眼睛。草原上,朕率三千騎兵逼退突厥十萬大軍,頡利可汗在朕面前跪得頭都抬不起來。朕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怕了。”
“但麗質出生那日,朕第一次知道了害怕。”
陸行舟的呼吸慢了下來。
“那麼小的一個孩子。裹在襁褓裡,哭都哭不出聲。宮人說她生得不順,險些沒保住。朕站在產房外面,聽見裡面的哭聲,腿是軟的。”
“後來她慢慢長大。學走路的時候摔倒了,膝蓋磕破了皮,她不哭,爬起來繼續走。學寫字的時候握不穩筆,她就一筆一劃練到深夜。朕問她累不累,她說不累,因為想讓父皇覺得她有用。”
陸行舟的喉結滾了一下。
“朕那時候就想,這個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朕心疼。”
“麗質十三歲那年,長孫家來提親。朕當時答應了。不是因為朕真的想把女兒嫁給長孫衝,是因為朕以為那是對她最好的安排。長孫家是外戚,長孫衝是文若的侄子,門當戶對,知根知底。朕以為她嫁過去,至少不會受委屈。”
“但天幕開播以後,朕看見她在你那座島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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